“第二种解法?”他探过身,前胸压在桌沿上,越过她肩膀看了一眼她的草稿纸,“哪来的第二种?”
“构造法更快,”她说,“但是中间有一步用到的推论高二还没教。”
他没接话。
江敛把草稿纸推过去一点,用笔尖点了点那个被划掉的式子:“这儿。辅助函数。用柯西收敛准则可以直接套——”
“你没学过。”
“自己看的。”
沉默了两秒。他忽然笑了一声,很短,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
“省重点来的就是不一样。”
语气是调侃的,但没带恶意。
江敛不知道这算不算好话。她把草稿纸收回来,练习册重新摆正。
“还有事吗。”
“没了。”
他靠回椅背,拿起笔,想了想,又放下了。
然后他用笔帽戳了她的后背——第三次。
“下节课继续跟你借作业。”
“为什么。”
“因为我自己不写啊。”
说得理直气壮,像一个无可争议的客观事实。
江敛没有再说“你自己写”,也没有说“给你抄”。她只是转过身去,继续解她的第三道大题。耳朵又开始发烫。
出息。
放学的时候姜以沫在校门口等她,手里提了两瓶冰豆奶,一瓶递给她。
“你今天下午自习课有没有回头?”
“回了。”
姜以沫捏了捏她的脸,表情意味深长,却没有多说什么。她打开自己那瓶豆奶喝了一口,看着江敛,想了想,说——
“他以前不这样的。就是不怎么主动找人说话那种。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江敛把豆奶瓶握在手里,没接话。
太阳正在往西边沉下去,榕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盖住了半条人行道。校门口的学生越来越少,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过去,有人在马路对面喊“明天见”。
她想起下午他探身看她草稿纸的时候。
离得有点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校服上洗衣液的香味。很淡,是那种超市最便宜的洗衣粉,混着太阳晒过的味道。
她抿了一下嘴,把豆奶瓶拧开,喝了一口。
“脸脸。”
“嗯。”
“你耳朵又红了。”
“……热的。”
姜以沫歪着头看了她一眼,说好吧。
然后她们一起往西走,拐过两个路口分开。江敛今天没有再走那条巷子。但她走到路口的时候脚步还是慢了那么一点点。
没人蹲在墙根底下喂猫。
只有那只野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看到她,喵了一声,尾巴一甩钻进墙缝里。
夜慢慢压下来。巷子口的灯亮得晚,空气里是蚊香的药草味和某户人家锅里炒菜的油香。
江敛把空豆奶瓶丢进垃圾桶。
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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