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呗”

“不是吧，评论区的本校学生说没有女朋友，我还有机会～”

“得了吧，近水楼台先得月”

“哦。”

以沫和江敛的耳朵竖得像兔子

“脸脸，你好不好奇”

“不好奇。”

姜以沫看着她的脸，看了大概三秒，然后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挖了一勺巴斯克，推到江敛面前

后来她们去逛了南后街那家旧书店。书店有两层，二楼靠窗的位置摆了一排旧杂志，阳光从玻璃窗子斜进来，照得那些发黄的书页暖烘烘的。

她蹲在诗歌柜前面翻了半天，抽出一本里尔克的诗集，翻到某一页，上面写：

“爱，不是两个人互相凝望，而是两个人望向同一个方向。”

她把书轻轻合上。

姜以沫在对面举着明信片问她好不好看，她抬头说好看

然后她把书放回了原位

姜以沫在对面的文创区挑明信片，举起来给她看：“这张怎么样，”画的是一个女孩骑在鲸鱼背上。

江敛说好看。结果姜以沫买了两张，一张给自己一张给她。

从书店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点半。太阳正挂在头顶上，晒得南后街的石板路面白花花的。两个人决定去达明路那家水煮鱼吃午饭。

选这条路本身就是个错误。但她们不知道。

吃完饭往回走，路过一条侧巷的时候，姜以沫拽着江敛的胳膊说“我想去东百那个无印良品买笔——”

江敛停下了。

那个巷口有个人蹲在地上。

蓝色T恤，牛仔裤，裤子上没有破洞，但是膝盖上粘了块黑灰色的油污。

他蹲在一辆倒扣着的电动车旁边，胳膊伸进车轮和车架之间，手指正往链条里面摸索。旁边的地上摊着工具箱，一个油腻腻的塑料盆，半瓶洗洁精，一把刷子。刷子毛已经磨秃了。

栾凌。

他的头发被汗浸湿了，黏在额头上。小臂上全是机油，黑一道黄一道，指缝也是。

他头也没抬。

但他的手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然后继续动。扳手拧开螺丝，链条哗啦一声从齿轮上脱落，他甩了甩手上的油，从工具箱里拿出一节新的链条，低着头往上挂。

姜以沫也停住了。

两个人站在巷口，大概过了四秒。江敛想走。姜以沫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然后裴仲谦从旁边跑过来，手里提了两瓶冰水，喊：“凌哥你链条上好了没——哎？”

他也看见了她们。

只有裴仲谦。只有他在挥那个手。挥得老快，怕两人看不到

栾凌没有。

他始终没有抬头。太阳照在巷子外面很亮，巷子里没光。他蹲在暗处，脸埋在阴影里，手上全是机油。他穿的是旧衣服。他知道自己身上是什么味道。他不想让她看见他这个样子

但他没有说话。没有说你们怎么在这。没有说这里脏你们赶紧走。

他只是把那条新链条挂上去，压住齿轮，拇指使劲往前推。

江敛看着他蹲在那里弄链条的样子，闻着空气里机油和洗洁精混在一起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

但她什么都没说。他不想被看到，那她就不看。至少现在不看。

她把姜以沫的手轻轻一拽：“走吧。”

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姜以沫多看了她一眼。但姜以沫什么都没问，只是跟着她的步子。

走出几步，姜以沫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裴仲谦蹲在栾凌旁边，在说些什么。栾凌仍然低着头，脸被头发遮住，看不清表情。但地上那瓶冰水放在那里，没开过。

裴仲谦回头往巷口看了一眼。

江敛已经拐过街角，消失在南后街的人流里。

江敛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是他低头往车架上挂链条的样子。

凌晨十二点，她抓起手机，打开和姜以沫的对话框。想把今天巷子里的事告诉他，但打着打着，全删掉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睡前，她满脑子都是舞台上那耀眼的栾凌，和那个蹲在地上脏兮兮的栾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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