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胳肢窝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上周说的也是这个。”
“那不一样,上周是蓝色那条,今天是灰色的。”
江敛笑了一声,帮她把风油精盖子拧好。
第二天下午没有竞赛课,大课间的时候公告栏前面围了一圈人。数学竞赛班的名单贴出来了,红纸黑字。旁边同时贴着物理竞赛班的入选名单——江敛的名字在第二行。然后是化学。然后是生物。然后是信息学。每一张纸上都有她的名字。离远看,那几行“江敛”齐齐整整,像是被人复制粘贴上去的。
姜以沫攥着江敛的手腕站在公告栏前,仰着脑袋把五张名单从头读到尾,表情越来越离谱。旁边有人在小声念江敛的名字,语气像在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姜以沫听完,啧了一声,偏过头凑近江敛的耳朵。
“脸脸,你让不让人活了。”
江敛还没来得及接话,身后有人比她先开了口。
“我刚想说这句。”
栾凌站在她们后面大概一步远,手里拎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刚打完球,蓝T恤领口一圈汗渍,袖子卷到肩膀。他扫了一眼公告栏,然后看江敛,嘴角那个弧度介于服气和调侃之间。
“数学、物理、化学、生物、信息,”他用矿泉水瓶依次点过五张纸,“你就参加了个数学?”
江敛没接话,是不知道要接什么。数学是她的强项,只要过了明年三月中旬的竞赛就能保送上B大
栾凌轻轻嗤了一声。正午的光从公告栏顶棚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眼睛上,瞳仁被照得颜色浅了几分。
姜以沫在旁边干咳了一声,音量精准地控制在“你们能听见但我绝对没有打扰你们”的程度。
她拽了拽江敛的袖子:“我去小卖部买水,你们慢慢聊。”然后转身就走,速度比下课冲食堂还快。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幸好高中了,中考八百米改革被这一届赶上。老师让同学们跑了两圈就自由活动了。
男生们占了篮球场,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树荫底下。江敛和姜以沫坐在乒乓球台旁边的台阶上,姜以沫买了一袋旺旺碎冰冰,掰了一半给她。
“你拿着这边,我拿那边,掰——哎你别松手!”
碎冰冰从中间断开,冰碴溅在江敛手背上。她低头舔了一下,柠檬味的。又用湿巾擦掉了。
篮球场那边传来一阵叫好声。
栾凌从三分线外起跳,球砸进篮筐。落地的时候他掀起衣角擦汗,肋骨上那道旧伤疤在太阳底下一闪。
然后他往乒乓球台这边看了一眼。
姜以沫把碎冰冰从嘴里拿出来,指了指自己胸口:“他看的是我。”
江敛差点把柠檬味的冰碴呛进气管里。姜以沫拍着她的背,脸上挂着一个得逞的笑。江敛咳完了,脸不知道是呛红的还是晒红的。
放学的时候太阳还没沉干净,天边有一层极淡的橘色。校门口的榕树开始往下掉小果子,应该是最后一批了,踩上去啪地响。
姜以沫走在前面,倒退着跟江敛说话,帆布鞋踩着路面上的树影,一步一个暗斑。
“明天早上你帮我带瓶牛奶。”
“你又赖床。”
“就赖。”
“草莓味还是原味。”
“草莓。”
江敛刚要说好,书包带子被人从后面拽了一下。拽得不重,只是让她脚步停了,身体轻轻往后仰了一下。她转头,栾凌已经越过她往前走,步子没停,头也没回。校服搭在肩上,手里拎着篮球,手指上还沾着灰。
莫名其妙
虽然他经常逗弄江敛,但他从来没有在校门口拉过她的书包带子。从来没有当着放学的人流这么做过。
姜以沫停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嘴巴张了一下。然后她把嘴巴合上了。
江敛把书包带子往上拽了拽,继续往前走。
“脸脸啊~”
“干嘛”江敛说。
姜以沫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
“我都懂~”
“你懂个头啊你”
江敛追着姜以沫往校门口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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