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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班拖堂。后排有人拿草稿纸折了只纸飞机，等飞机飞到江敛椅子底下的时候刚好打响放学铃。

江敛弯腰捡起来。翅膀上画了只猫，屁股后面写了两个字——抄完。

她把纸飞机拆开，压进练习册里。

放学的人潮往校门口涌，江敛不想挤，绕到实验楼后面那条小巷子抄近路。

巷子窄，两边是居民楼的外墙，墙根长着滑腻腻的青苔，路灯还没亮，光线暗得像沉在水底。她走过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那只野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看到她，尾巴一甩钻进墙缝。

她忽然想起开学第一天在这条巷子里撞见栾凌蹲在地上掰火腿肠的样子。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其实才两个月。

巷子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猫。是金属擦过地面的那种响，像有人拖着根铁棍在走。然后是笑声，不是好笑的那种——短促，干巴巴。

江敛脚步慢下来。本能让她往后退了一步。但巷子太窄，退回去也会被听见。

三个男生把栾凌堵在墙根底下。都穿着蓝白相间的技校校服，裤腿改窄了，踩着的板鞋鞋带松散。

领头那个叼着烟，烟的尾端亮了一下，灭下去，又亮了一下。他脚边横躺着一辆电动车，前轮朝天，还在慢慢转

有点眼熟。

地上散落着工具，扳手滚到墙角，钳子歪在阴沟边上。工具箱整个翻了，螺丝钉洒了一地。

“凌哥，”叼烟的那个把烟从嘴里摘下来，语气亲热得瘆人，“你又修车呢。”

栾凌靠在墙上，虽然比他们高一个头，但被三个人包夹气势不高。校服拉链敞着，里面还是那件领口松垮的白T恤。他的姿势看起来很松——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抵着墙砖，像在公交站台等车

他没有说话。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活，你到底接不接。”

“不接。”

栾凌的语气很平。

叼烟的点了点头。然后他猛地一脚踹在电动车上，车身砸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前轮转得更快了，他旁边两个男生往前逼了半步

“你以前又不是没干过，”叼烟的把烟咬回嘴里，笑得黏糊糊的，“装什么清高呢狗东西。以前跟我们一起给人平事的时候你手也挺黑的，怎么现在就不赚了？”

“那钱我不赚。”栾凌的声气没有动，每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锯出来的，“脏。”

空气僵了一秒。然后那个叼烟的踹翻了工具箱。

铁皮箱子磕在墙根上，螺丝钉弹起来，扳手从地上蹦了两蹦，撞到江敛脚边，碰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到刺耳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