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转过头。
江敛站在暗处,书包背得端端正正,两只手攥着书包带子。巷口的最后一点天光从她背后打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窄窄一条。
扳手就停在她脚尖前面。她没有低头看。她在看栾凌。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表情——是她没见过的,被人把最不想被看到的东西扔到光天化日之下给人看的那种。
那个表情只停了一秒。
“这谁啊,”叼烟的歪着头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回头看栾凌,“你马子?”
栾凌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认识。”
江敛站在原地,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攥到指节发白。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扳手,弯腰把它捡起来,放在旁边的墙根底下。
然后她原路退回去,退过拐角,退到巷子外面。
背后传来叼烟的声音:“你他妈挺装啊——”
然后是金属掉在地上的响。然后是闷哼。然后脚步杂乱,踩在水洼上溅起来的水花声。她没有回头。她不敢
走出很远之后她才停下来,腿软得站不住,在公交站台的铁椅子上坐了下来。放学的高峰已经过了,站台上只剩她一个人。
那天晚上她洗了很久的热水澡。水从花洒打下来,浴室里全是雾气。她擦干头发坐在床边,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裹进被子之后她打开手机。姜以沫的消息已经堆了八条,从放学开始发,中间隔了二十分钟没动静,后来又发了,最后一条是——「脸脸你是不是洗澡洗死过去了???」
她打字:「没死。」
消息发出去,她把屏幕扣在枕头边上。过了几秒又翻过来,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一个删掉。删完又打,打完又删。最后只发了一个——那个炸毛小猫被揉脑袋的表情包。
姜以沫秒回了一个「?」
「你有栾凌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你找他啊?那个叫裴什么的应该有」
她锁了屏,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