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脸偏开了。
“行了,”他说,站起来,从旁边的矮柜上拿起那瓶碘伏,盖子拧了两下盖紧,“你们女生都这么爱操心吗。”
江敛没说话
他抬手按了一下眉骨上那枚创可贴,转过身去把校服外套拎起来。她以为他要走了,但他只是站着,背对着她,校服攥在手里没穿。
“上次巷子里那些人你认识吗”
“……嗯。”
“他们说的平事是什么。”
沉默了更长一会儿。器材室只有日光灯管嗡嗡的电流声,和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哨响。
“打架。替人要账。以前什么都接,”他把校服抖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懒得给这些事费力气,“什么来钱干什么。”
“现在呢。”
他没立刻回答。把校服搭在肩上,手插进裤兜里,往门口走。
“现在想干净点。”
她闻到他身上碘伏的味道,还有创可贴胶面那股药味。和他之前洗衣液混着汗晒过的味道不一样——刺鼻,但也真实。就是这些组成他的生活。
“栾凌。”
“干嘛。”
“你能不能…能不能别接那些危险的事了。”江敛的声音堪比蚊子叫
他的嘴角动了动。不是笑,但比笑更像真的——眼角那个弧度极浅。安静了一会儿,他说知道了。
江敛从器材室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操场上有人在跑圈,体育老师吹着哨子,一声长一声短。她往教学楼走,远远看见姜以沫站在花坛边上冲她挥手,手挥得像雨刮器。
“脸——脸——你去哪了——刚刚课间□□不在——”
“去了趟厕所。”
姜以沫看着她,凑近闻了闻,不是厕所那种蚊香味,是碘伏。姜以沫挽住她的胳膊,声音压低到恰好能被她一个人听见:“脸脸你是不是跟栾凌在一起了。”
“没有。”
“那你刚刚见了谁。”
“……你心里没点数吗。”
“我心里有数,我就要你亲口说。”
“不说。”
“脸脸。”
“不说。”
姜以沫没有追问。只是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蹭了一下。往前走几步她说了一句“明天运动会你陪我跑接力”
立刻被江敛坚定拒绝:“我跑得慢。”
“没关系我也慢。”
“你是倒数第一那种慢。”
“我也是倒数第一那种慢,我们可以当并列倒数第一。”
两个人推推搡搡地拐进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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