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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竞赛课拖堂,吴老师讲完最后一道数列极限,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教室里日光灯管嗡嗡轻响,前排几个别班的在收拾笔袋,椅腿擦地声此起彼伏。江敛把练习册合上,后背被笔帽轻轻戳了一下。
“敛敛。”
“讲。”
“构造法那道,用柯西还是放缩。”
“你上课在干嘛。”
“在想晚饭吃什么。”
江敛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她把草稿纸从练习册里抽出来转过身子,一回头发现他椅子往前挪了一截——离她比平时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那种。她顿住,往后挪了点,然后把草稿纸放在他桌面上,笔尖点着第一步。
“听不听。”
“听。”
他听课的时候手没闲着。右手转笔,左手放在桌沿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她讲到第三步的时候发现他在看她,盯着她的侧脸,眼神和上课时那种游离完全不一样。
“你在听我讲还是在看我。”
“不能一起吗。”
江敛把草稿纸往他面前推了推,转回去写自己的题。身后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椅子往前挪了半寸,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压过来
“番茄酱同学”
“嗯?”江敛有点懵
“你摸摸自己耳朵”
江敛摸了摸,烫。“你烦不烦。”
“不烦。”他靠回椅背,椅子往后仰,前脚离地晃了两晃,语气里带着一种得逞的轻快,“讲完再放你走。”
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其他竞赛班的教室也关了灯。等她收好书包站起来,栾凌已经在门口等着,书包只挂一边肩膀。
两个人一起下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一前一后——她先下来的,他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
走到二楼拐角,灯坏了半盏,光线暗下去一截。她感觉袖口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走那么快干嘛。”
“饿。”
“去不去吃东西。”
江敛脚步慢下来。转头看他,他的表情,随意的、漫不经心的。
“去哪儿。”
“达明路那家面店。你肯定没吃过。”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过。”
“因为那家店不是打卡的,不是你们女生会互相发定位的那种,”他说,“就是吃面的。”
江敛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两秒。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已经超过借作业了。嘴上说出来的却是:“走。”
面店藏在达明路一条岔巷里,门口只挂了个红底黄字的招牌,灯箱坏了一个字也没修。推门进去,店面比想象中还小,六张桌子,墙上贴着旧报纸糊的菜单。
老板娘认识栾凌,说凌仔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栾凌点了两碗面,一碗重辣一碗微辣
“你吃辣厉害吗”
“还行。”
“那你点重辣”
“挑战一下”
面上来了。江敛的清汤底,细面,顶上卧了块肉,配两片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