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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凌在婚庆公司干了第三场活。
这次是户外婚礼,场地在闽江边一个文创园里,草坪上搭了白色拱门,花艺师往拱门上缠粉色玫瑰,他负责把二十把折叠椅从仓库搬到草坪上摆好。
南方的冬天天黑得早,四点多的太阳已经没什么温度,他搬完最后一趟,站在仓库门口喘了口气。
婚庆公司的设备负责人姓许,大家都叫他许哥。许哥蹲在仓库门口抽电子烟,看他出来,把烟往口袋里一揣:“凌仔,你是不是问过雪机的事。”
“嗯。”
“还想要?”
“租一天。”
许哥吸了口烟,吐出的是薄荷味味的雾气。“我给你个员工价,到货了你来拿。不过那玩意儿费电,你要找好电源。耗材也不便宜,一桶雪水几十块,喷不了多久,你自己算。”
栾凌在心里算了笔账。手机计算器打开,把攒的钱减去押金、租金、耗材,还剩不到八十。够用。他把手机屏幕按灭:“谢了。”
那天收工之后他没直接回去。他在文创园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个包子,站在路边吃完,然后沿着江边走了一段。
江对岸的高层住宅亮着灯,灯光碎在水面上像一片碎掉的星星。他掏出手机打开日历,在十二月十六号上点了一下。
还差一点。他想给她的,不是拿一桶雪水喷两下完事。他想要她站在那儿,看见雪落下来。
晋安河边的那个水泥墩子他已经踩过好几次点,那儿有公共插座,离她家不远,晚上人少。
江敛对这一切完全不知情。她只知道栾凌最近下课跑得比平时更快,知道他手上偶尔多出新的小口子,问他他就说修车划的。她问多了他就把话题岔开——“你今天竞赛卷最后一道做了没”“你不要岔开话题”“没岔”。
十二月中旬的竞赛课开始讲春季初赛的题型。吴老师拿了往年B大的保送卷子来当模拟题,说这套题能拿到前百分之三十,保送基本稳了。
江敛做了一套,错了一道半。吴老师在卷子顶上写了个分数,旁边批了四个字:发挥稳定。
她回头想跟栾凌说话,发现他正看着她的卷子。他的目光在她的分数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低头看自己那张批了“粗心”二字的试卷。她把卷子往他桌上一推:“你那题错在哪。”
“计算。”
“不是粗心。你第二步代错数了。”
“知道你还问。”
江敛从笔袋里拿出红笔,在他卷子上写了几步推导,笔迹干净利落,每个等号都对得整整齐齐。写完她把笔帽盖上,转过身去,过了一息,后背被笔帽轻轻戳了一下。
“敛敛。”
“嗯。”
“辅导费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