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给不起。”
他没说话。河对岸的霓虹灯牌闪了一下,红光和蓝光交替打在他侧脸上。
江敛低头把戒指往里推了推。其实她食指比无名指细,那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但没拆穿。人造雪还在飘,有几片落在他肩线上,她伸手帮他拍掉,动作很轻。
拍完她准备说点什么——说谢谢,说好看,说你这个笨蛋。话还没出口,栾凌忽然把手从她肩膀上拿下来,退开半步。
他摊开左手掌心,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上面本来有字。出门前他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写了三遍,第一遍太长,第二遍太酸,第三遍刚好——他把第三遍抄在左手手心里,黑色水笔,字很小,怕被她一眼看穿又怕自己忘了词。
来的路上他攥了一路拳头,没敢出汗。现在他摊开手,那几行小字已经被汗浸成了模糊的蓝黑色墨团,笔画洇开,什么都看不清。
“等一下。”他说。
江敛看着他。他又看了两秒,把左手往裤子上蹭了一下,蹭不掉。墨渍反而抹花了,连最后一个能认的字都糊了。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像认错
手掌上只剩一片蓝黑,完全不成句子。
“我本来打了个草稿,”他的声音比平时干,像嗓子眼里含了颗沙,“出汗了。全花了。”
江敛看了看他的手掌,又看他的眼睛。他努力控制着表情,但眉心那道竖纹出卖了他——不是凶,是急。是自己准备了很久的东西被自己搞砸了之后那种又气又没处撒的急,还不能表现出来。
“本来有台词的。现在没了。”
“台词啊,你演戏呢?”
栾凌低头看着掌心那片花掉的墨。能认出来的只剩最后三个字,写在手掌最下面,墨迹浅一点,被汗泡过但没有全糊。
他把手摊平给她看。那三个字写在感情线上方,笔迹比其他行都轻,像当初落笔的时候就有点犹豫,反而因此留了下来。
「在一起。」
“就剩这三个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别的都花了。你同不同意。”
江敛低头看他的手掌。
他写了三遍的草稿、攥了一路的拳头、想了很久的台词,最后只剩这个。
“这什么字体。”
“——”他愣了一下,急了,“什么字体你同不同意。”
“你练过吗。”
“练了。没练好。你先别看字——你先回答。”
江敛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手心里那团糊掉的墨。蓝黑色的墨渍蹭到她指腹上,她低头看了看,然后握住他的手指,把他的掌心合上了。
“好。”
他说不出话。十二月的白马河边,气温十二度,他的手心全是汗。江敛还握着他的手指,没松开。那枚素圈在她左手食指上凉凉的,贴着他的手背。
他低头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准备了那么久,台词花了,手心湿了,说得磕磕绊绊——但她说了好。
“……好就行。不许反悔。”
“不反悔。”
“那你把这个收好。”他指了指她手上的戒指,声音还是干的,但终于有了点平时的懒散调子,“别弄丢了。丢了我就——反正别丢。”
江敛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抱了抱他,说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多说话。走到她家楼下那个侧门,他停下,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她说上去啦。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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