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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后,年就算正式来了。
街上的人少了大半,外地人都回老家了,留下空荡荡的马路和贴满福字的卷帘门。
这几天是一年里唯一不用想作业、不用想竞赛、也不用去五金店的日子。栾凌没什么亲戚,出租屋隔壁那家人年初二就走了,整层楼只剩走廊尽头那盏时好时坏的声控灯陪着他。
往年他一个人躺到中午才起,泡面加个蛋就算过了年。
今年不行。今年他有女朋友。女朋友年初二早上八点半就发消息轰炸他:起了没,不许赖床,以沫约我们去看电影,你请客。
他眯着眼看屏幕,打了三个字:什么片。
对面秒回:喜剧片!姜以沫说这个很好笑!
他回:姜以沫说什么你都信。
对面又秒回:我信。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把被子一掀坐起来。
电影院在商场四楼,年初二的商场倒是热闹,一楼中庭摆了个巨大的红色扭蛋盲盒机,小孩们围了一圈叽叽喳喳。
姜以沫比他们早到,手里举着两杯奶茶站在取票机旁边,看到江敛就挥手——脸脸!然后目光扫到后面的栾凌,立刻把手收回来,用一种非常刻意的语气说:“哟,家属也来了。”
栾凌没理她,去买爆米花。姜以沫挽住江敛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他今天穿得还挺正常的。”
“他每天都正常。”
“你那叫滤镜。”
“我没有。”
“你有。”
电影开场没多久,整个影厅都在笑。王宝强操着那口广东腔满世界跑,妻夫木聪演的花衬衫日本侦探一出场姜以沫就小声说好帅。
江敛也跟着笑,但她每次笑完都会往右边偏一偏头。
那个扎双丸子头的女黑客Kiko出现,她跟秦风说了一句话。全场没反应过来,江敛先听懂了
坏心思涌上心头,平时都是他逗她,哼哼
电影结束,整个影厅都在笑。他歪着头睡觉,呼吸平稳,一丝不管外面的声音
江敛戳了戳他的手臂,没反应。气鼓鼓在他耳边喊了一声,结果人慢悠悠睁开眼,根本没睡着
“栾凌!”
“在呢敛敛。”尾音拖长。欠揍。“like you like you,够么? ”
江敛气得跟姜以沫一起上厕所去了。回来时手里拿着团东西
就是中庭那个红色大扭蛋机里扭出来的,塑料壳,掰开里面是只派大星。粉红色的,咧着嘴,眼睛挤成两条竖线,傻得坦坦荡荡。
“给你。我扭了两只,一只是派大星一只是海绵宝宝”
“丑的留给我?”
“哪里丑,派大星很可爱。”
“他那两颗大板牙,晚上看会做噩梦。海绵宝宝适合你,看起来不太聪明。”
“……你这是在夸我吗。”
“是夸你可爱。”
江敛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海绵宝宝。黄黄的的,胖胖的,确实不太聪明。
栾凌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什么。洗碗布?”
“海绵宝宝。你没看过海绵宝宝吗。”
“看过。就是俩脑子不太好使天天捞水母的”
“对。”
“适合你。”
江敛踹了他一脚。他把海绵宝宝从她掌心拿过来,翻了个面看了看底部,又放回去,评价了一句
“做工还行,你和它有共同点”
“什么?不要说我们都很傻”
“都是宝宝”
姜以沫在旁边看着这俩人,默默把珊迪塞进口袋,心想自己今天这电灯泡当得也挺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