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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三号,竞赛班复课。
吴老师提前三天在群里发了通知,措辞一贯简洁:带寒假作业,不带不准进教室。底下没人回复,只有林栀发了个收到,粉色兔子举着OK手势,孤零零地站在一片沉默里。
江敛把截图发给栾凌,配文:别迟到。对面隔了好久才回,回了个嗯。她又发:作业做完了吗。
对面又隔了好久:做完了。
真的假的?西边,太阳
复课那天早上她特意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实验楼四楼的走廊里一股空了一个月的味道——灰尘、旧粉笔、吴老师放在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来的人稀稀拉拉,林栀在第二排擦眼镜,几个别班的趴在桌上补觉。后排靠墙角的位置空着。她把书包挂好,笔袋拉开,草稿纸翻到空白页。
后门被推开。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书包扔在桌上的闷响。栾凌往她椅背上一靠,下巴几乎搁在她头顶上。她闻到他外套上极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冬天早晨的冷空气。
“作业做了吗。”
“做了。”
“真的假的。”
他把一沓卷子从书包里掏出来拍在桌上。确实做了,每道题都写了,选择题没蒙,填空题没空着,最后那道压轴题旁边画了个火柴人叉着腰,旁边写着“最后一遍”。江敛翻着卷子,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吴老师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底下的人。“寒假作业都做了吗。”稀稀拉拉几声做了。老吴推了推眼镜:“好,那我们直接开始讲作业里的难题。把卷子翻到第三页,构造法那道。”
江敛低头翻卷子,后背被笔帽轻轻戳了一下。
“敛敛。”
“讲。”
“构造法那个,我全对。”
“嗯,好棒”
他的椅子往前倾了半寸,闷闷笑了一声
吴老师讲构造法讲到一半忽然话锋一转:“说到构造法,这次寒假作业里这道题,全年级只有三个人全对。江敛,还有一班那个戴眼镜的,还有栾凌。”
后排传来裴仲谦压低了但没压住的起哄声。林栀转过头看了一眼栾凌,又看了一眼江敛,表情介于“我什么都不知道”和“我什么都知道”之间。
下了课,上次模拟考的成绩单贴在黑板旁边。竞赛班的规矩是每次考试都贴排名,只贴前二十。栾凌经过时扫了一眼,脚步停了。第七名。从第十二到第十,到第七。
江敛站在他旁边也在看成绩单。第一名还是她,稳稳的。但她没有看自己的名字,指着第七名说:“你进了前十。”
旁边有人在议论。栾凌是不是有问题,上次还十几名这次就第七了。他同桌是江敛。哦那没事了。栾凌没理他们
裴仲谦从后排挤过来,一把拍在栾凌肩膀上:“凌哥第七!我不管,今天必须请客。”
栾凌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没钱。”
“那就赊着,等你考上B大再请。”
“你怎么知道我能考上。”
“我不知道,但江同学知道。”
裴仲谦冲江敛挤了一下眼睛,“对吧江同学。”
“对。”
“你什么时候跟他一伙了。”
“刚刚。”
下午最后一节课,吴老师抱了一沓新的模拟卷进来。油墨还是湿的,刚印出来,带着复印机的温热气味。卷子从前往后传,传到栾凌手里的时候多了一张——是上一届省赛的真题卷,吴老师夹在他卷子里的,上面贴了张便条:栾凌,有余力的话做一下。
他认识吴老师的字。钢笔写的,横平竖直,每个字都正楷。他把便条折了折夹进笔袋里,把真题卷翻过来看了第一道大题。构造法。他现在看到构造法就手痒。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还在做题。江敛收好书包回头看他,他头也没抬:“你先走,我把这道做完。”
“什么题。”
“省赛真题。构造法的。”
江敛凑过来看了一眼,把书包往他桌上一搁,拉了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过他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写到第三步的时候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到他的手腕,他把她的头发捞起来别到她耳后,手收回去继续看题。
“懂了没。”
“懂了。你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