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几点睡。”
“没注意。”
江敛把他的练习册翻开。作业全做完了,选择题填空题没问题,压轴题也只错了一道。她拿红笔在错题旁边打了个勾——不是叉,是勾,下面写了两个字:粗心!不是不会!下不为例!
她站起来把作业交给课代表。栾凌埋在臂弯里,没抬头。他在想昨晚那张东西。那份旧笔录里记的不是普通的打架,是高一的时候他跟几个社会混混一起堵过人——不是他主使的,但他当时在场,也动了手。
被堵的那个人后来报警,所有人都被叫去做笔录。他当时未成年,没有留案底,但笔录还在。领头的那个是技校生的表哥,所以黄毛能拿到复印件。
这种事,查到了就是处分,查不到就是一辈子悬在头顶的针。他闭上眼睛。他不怕处分。怕的是她因此被人指指点点。怕的是她终于看清他是什么人。她看到那份笔录会怎么想?他不敢想。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栾凌跟裴仲谦打了会儿球就下了场,坐在篮球架下面喝水。
裴仲谦哦了一声没追问,过了一息压低声音:“那几个人又来了。”
栾凌拧瓶盖的动作停了一下。“昨天在校门口。就那个染黄头发的那个。他没进去,就在门口站了会儿,往里面看。保安让他走,他就走了。我不知道他在看谁,但你注意点。”
栾凌把水瓶搁在地上。太阳晒在操场上,跑道被晒得发软。
他想起黄毛,他不是要来硬的。是钝刀子割肉。每次都在他最松懈的时候出现,不急不缓地提醒他——你欠的还没还完。
江敛和姜以沫从操场对面走过来。姜以沫手里举着两根冰棍,一根递给栾凌,栾凌没接
她直接塞他手里:“这么不给面子,脸脸你看他。”
江敛咬着冰棍坐到栾凌旁边,没说话,只是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膝盖。他右腿缩了一下。不是疼,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察觉到了。“腿又疼了?”
“没有。”
“那刚才缩什么。”
“你腿太凉了。”
江敛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校服裤的膝盖,又抬头看他,什么蠢借口。热的天,她腿上什么都没贴。她把冰棍拆开塞进栾凌嘴里:“阿凌张嘴,小飞机来了。”
栾凌张开嘴咬住,江敛把自己那根冰棍也拆了,跟他碰了一下——像干杯。他说这又不是酒。她说碰一下怎么了。他碰了一下,继续咬冰棍。
放学的时候栾凌说今天不用等她,他要去找一趟中介。江敛问找中介干嘛。他说房东要涨租,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她说那我陪你去。他说不用,就去看一眼,很快。
她站在校门口看着他骑上车走远。车后座上夹着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在榕树投下的阴影里一颠一颠。裴仲谦从后面跑过来,嘴里咬着根棒棒糖。他说江同学给你,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递给她。她接过去
“裴仲谦,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裴仲谦剥糖纸的动作慢了半拍:“没有吧。就是熬夜太狠了。竞赛嘛。”
“真的?”
“真的真的。他就是考前一个正常的紧张。凌哥本来就不爱说话。”
江敛看着巷口他被夕阳拉长的影子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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