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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给竞赛班放了假，上午在家自己复习，下午三点到校门口集合，吴老师带队统一去考场踩点。

江敛早上给栾凌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起床了没。

第二条：今天别去搬货，好好休息。

第三条：下午三点别迟到。

三条消息间隔二十分钟，栾凌每一条都回了。

第一条：起了。

第二条：没去，在出租屋看书。

第三条：知道。

她盯着第三条的“知道”看了几秒。这个回答太正常了，正常的有些反常。

下午两点四十分，江敛到校门口的时候吴老师还没来，几个竞赛班的零星站在保安室旁边，有人在翻笔记本做最后挣扎，有人在互相问公式。

裴仲谦也在，手里没拿书，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看见江敛就挥手：“江同学！凌哥呢？”她说还没到。裴仲谦问他出门了吗。江敛说他说三点到。裴仲谦哦了一声，手插在口袋里继续张望。

两点五十分，校门口的人开始多起来。吴老师来了，手里拿着名单，让林栀帮忙点名。

林栀挨个问“到了没”，问到栾凌的名字时没人应。江敛低头看手机，他最后一条消息还是“知道”，两点二十分发的。

江敛跑到保安室旁边的侧门往外看了一眼。校门口那条路上人来人往，有推着婴儿车的老人，有拎着菜的中年妇女，没有自行车。

她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不是冲她的。

“你是江敛吧？”她转头。巷口对面的墙根底下蹲着个人，她不认识。染了黄头发，龇着牙冲她笑，嘴里叼了根没点的烟。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其中一个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鼓着。黄毛站起来，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夹在指间，没往前逼，只是歪着头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真是，”他笑了一声，回头跟旁边的人说，“凌哥眼光还行。”

江敛站在侧门边上，手指攥着手机。她说你们找谁。

黄毛说找凌哥，他不接电话，刚好碰到你顺便聊两句。

他往前走了小半步，语气黏糊糊的，平翘舌分不清带着口音：“你是他女朋友对吧。你跟他说一声，就说老熟人找他有事，不难，聊聊就行。他要是不回我，我就只能来学校找他。下次可能就不是在校门口——可能在你们那个什么竞赛班门口。”

江敛没有接他的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和他对视，屏幕还亮着和栾凌的对话框。

然后她听见自行车急刹的声音。车轮在水泥路面上划出一道短促的惨叫，车把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栾凌从车上跳下来，他没管倒在地上的自行车，两步跨到江敛前面，把她整个人挡在身后。

他右手背上有道新添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没结痂。他面对黄毛，胸口起伏着，声音压得很低：“你他妈想干什么。”

黄毛举起双手，掌心朝前，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嘴角还是龇着。“凌哥，别紧张。我就是替你招呼一下。你不接电话嘛。”

“你敢碰她，我让你——”

“让我什么？”黄毛把烟塞进嘴里，没点，“凌哥，你是聪明人。你以前跟我们一起干过的事，你都记得。我今天不是来闹的，就是给你带个话——你那老爸这两天天天在我表哥棋牌室赌钱，昨晚输了个底掉，差点让人扣在里面。老王说你要是回来帮他把上次那个账收了，他就帮你把你爸的赌债抹了。你要是装清高——”他把烟从嘴里拔出来，指了一下教室的方向，“这些个好学生，知道你以前差点把人打瞎，还帮你爸蹲过派出所吗？”

栾凌没有回答。他侧过头，低声对江敛说：“进去。去找吴老师，跟林栀说就过去，马上。”

江敛没动。栾凌转过头看她，眼神很急，但声音还是压着怕吓到她：“敛敛。进去。求你了。”江敛看着他的脸。

他额角有汗。她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校门口那段路变得很安静。黄毛把手里的烟叼回嘴里，这次拿打火机点上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好福气，凌哥。这种女孩你罩得住吗——你这种人，也配？”

栾凌看着黄毛叼着烟的嘴。他想起巷子里那次，想起黄毛说“借我们也用用”。今天他没说这句。也许是没来得及，也许是他还没说完，江敛就被他挡在了身后。不管哪种，都够了。

够他看清楚了——只要他身上还背着那些烂账，江敛就永远不安全。黄毛今天能堵在校门口，明天就能堵到出租屋楼下。后天可以在考场门口。他不能让她一辈子走哪条路都提防身后。

黄毛转身走了，夹着烟的手冲他摆了两下，像跟老朋友打完招呼说下次再约。栾凌站在校门口没动，自行车倒在脚边，前轮朝天慢慢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