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进去之后好好考。”

“好。”

“考完我在门口等你。”

他没回答。她把他的脸像之前看烟花时一样捧起来，眉毛眼睛鼻子全搓了一遍，最后扯了一下脸颊肉

他没有躲，只是闭上眼睛，让她搓让她扯。

考场门口的秩序已经很紧了，保安在喊晚到的考生加快步伐。

他们并肩走进了考场。整场考试，三个小时。

栾凌坐下来的时候右腿又开始隐隐发酸。他把腿伸直在桌子底下轻轻转了转脚踝，展开试卷。

第一道选择题，函数。

第二道，几何。

第三道，概率。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写到第五道的时候终于不抖了

他没有提前交卷。他坐在考场的最后一排，把答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两遍，改了一道填空题

铃响，交卷。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穿破了云层，操场上全是刚从考场出来的考生，有人在大声说选择题最后一题选C，有人在跑着找家长。

江敛站在树荫下。

“怎么样。”

“还行。构造法做出来了。”

“那就行。”

她把一瓶水拧开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低下头看着瓶口。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敛敛。”

他叫她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和跑步之前、表白雪夜以及每一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一样。

“我今天早上吼你——”

“栾凌。”

她截住了他，声音很认真。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瞳孔里有两个小小的他。

“你已经说过对不起了。我也已经原谅你了。所以这件事过去了。你现在要做的事是回去好好洗个脸，好好睡一觉。”

“我睡不着。”

“那就不睡。我陪你。”

“你不用回家？”

“我妈还以为我在以沫家呢。”

他把水瓶拧紧，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他们往考场外面走

成绩公布是在一周之后，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江敛站在最前面，仰着头看榜单。她的名字排在第一个——一等奖，保送B大。

姜以沫在她旁边往公告栏里面逐行看，看到第三个名字的时候忽然拍了她一下。她不需要看。栾凌的名字刻在她的脑海里，是字母L开头，永远跟在江敛后面不远的位置。

“栾凌，二等奖。加分。”

江敛把这两个字贴在对话框里，光标闪烁了很久，不知道该加什么。她又打：

「很好。」

是啊，很好。不是奇迹，但也没有辜负。他不会出现在B大的保送名单上，但他够得上更好的未来，也够得上今天的自己。

她还记得他早上吼她的样子，还记得他在日复一日的搬货间隙执拗地解题的样子，还记得他偶尔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既有少年的迷茫也有对她不设防的信任。

吴老师站在公告栏旁边，手里拿着保温杯。他看过成绩单后推了推眼镜，轻声说：“栾凌，不错。”

栾凌站在人群最外层，他听见了。

江敛回头找他，他们的目光穿过人群撞在一起。她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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