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的?”
“这里还有别人吗。”
江敛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白壳。她没见过这种花纹,榕城的海边有贝壳,但大多是蛤蜊壳和碎掉的扇贝,这么完整的不多。
她把贝壳翻过来,背面是淡淡的珍珠色,在太阳底下反着一层极细的光。
“你是不是提前来踩过点。”
“没有。”
“那你怎么一捡就捡到这么好看的。”
“运气好。”
从沙滩上来之后他们沿着海堤走了很远。海堤另一边是片老居民区,石头房子,窄巷子,晾着的渔网挂在竹竿上滴着水。
有个老婆婆坐在门口补网,看见他们两个穿着校服外套的外地小孩,笑着说了句本地话。江敛听不懂,栾凌也听不懂,但他冲老婆婆点了点头。
下午他们在码头旁边的小摊上吃了两碗鱼丸,汤里放了三件套,黄椒、醋和胡椒粉,辣得江敛直吸鼻子。
栾凌夹了两个辣椒放进她碗里。她瞪他,他低头继续喝汤。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坐在海堤上。海水退得更远了,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滩,夕阳把整片海面都染成金橙色,像把什么都烧软了。江敛靠在他肩上,把那个贝壳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栾凌。”
“嗯。”
“你之后会来找我吗。”她问得很轻
栾凌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翻过来,又翻过去,然后说:“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可能是高考之后。可能是更久。等我攒够车票钱,或者等那些烂事都处理完。”
他低头看她,她的眼睛被夕阳映得很亮。
“B市离榕城很远。我查过,火车要坐十几个小时。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那里待太久。”
“万一你把我忘了怎么办。”
“你每天都在我脑子里跑来跑去。忘不掉。”
江敛把他的手翻过来,用指尖在他掌心慢慢划着,划的笔划太多了,他认不出来是什么字。
“那说好了。你来找我。不管多久,我等你。”
“好。”
“你答应得太快了。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不是敷衍。是早就想好了。”
太阳又沉下去一点,海面从金橙色变成深蓝色。他把她的手攥紧,把她整个人环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好久没有说话。她听见他胸腔里缓慢而沉重的跳动。
天完全黑下来。他们搭末班大巴回市区,原因无它,栾凌身上买完鱼丸后剩的钱不够打出租。幸好末班车还有座位,最后一排靠窗。
江敛靠着他的肩,手里还攥着那个白壳贝,被车窗颠簸晃得迷迷糊糊。
他低头看她睫毛,一根一根数。数到第十七根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他把外套盖在她身上,把她往自己这边又拢了拢。然后他看向车窗外。赵强没动静。他知道这种没动静是什么意思。
客运站旁边接了两通电话的裴仲谦正蹲在角落里喂蚊子,看到他们把车锁开了,站起来拍拍裤子:“凌哥你们俩是不是忘了世界上还有手机这个东西。”
栾凌把自行车锁打开。“什么事。”
“不是,就是单纯联系不上你。姜以沫问我江敛去哪了,我说我不知道。她问你怎么也不知道。我说凌哥可能跟你一样去长乐看海了。她说不信。她说你们俩是不是私奔了。”
江敛把贝壳从口袋里掏出来给他看:“贝壳。他捡的。”裴仲谦低头看了看那枚贝壳,又看了看栾凌。
“凌哥你带江同学去长乐就是为了捡贝壳。”
“还吃了鱼丸。”
“好。行。”
裴仲谦跨上自己的车,率先出了客运站。栾凌把江敛的书包带子拽住,让她侧坐在后座。
车骑出去一段,江敛问裴仲谦是不是生气了。栾凌说没有,他就是想找个理由来蹭个夜宵。她笑了一声,把脸贴在他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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