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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强坐在棋牌室最里面那张桌子旁边,手里捏着一把扑克牌,没打。棋牌室里烟雾缭绕,隔壁桌在炸金花,嗓门大得能把天花板掀翻。他把牌一张一张扣在桌上,背面朝上,排成整整齐齐的一排。黄毛从外面推门进来,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
“强哥,查到了。那个姓江的,她爸是法院的。”
赵强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张照片——一个中年男人穿黑色法袍站在国徽前面,照片是从法院官网截下来的,像素不高但五官够清晰。
下面跟着几行个人履历:江建民,区法院刑庭审判员。他把手机还给黄毛,坐着没动。扑克牌还排成一排,他把最左边那张翻过来——黑桃A。
“江建民。”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咬字很慢。“我哥那个案子,当年就是他判的。无期。我在榕城待了这么多年,不知道他有个女儿。难怪那妞看起来干净,官家养出来的,能不干净吗。”
黄毛问要不要动手。赵强把黑桃A扣回桌上,站起来把外套披上。
“先摸摸底。她每天几点到校、几点放学、走哪条路、跟谁一起走,都给我记下来。不急。她爸把我哥判了无期,我找他女儿打个招呼不过分吧。法律管得着吗。”
黄毛点头。赵强走到门口又回了下头:“把栾凌也给我盯紧了。上次在校门口他挺有种,我倒想看看他能护几次。”门在身后晃了两下,慢慢合上。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江敛在家门口的小巷里站了很久。她在看墙根那只野猫——不是栾凌经常喂的那只,是只橘的,肚子圆滚滚,大概是谁家散养的。
她蹲下来伸手想摸,猫犹豫了一下蹭过来,尾巴扫过她的手腕。她弯起嘴角,想起去年夏天在这条巷子里撞见栾凌蹲在地上掰火腿肠,嘴里说着“饿死鬼投胎啊别抢”。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在学校里冷得像块铁,在巷子里喂猫却会跟猫说话。后来她知道了,他不是冷,他是没处热。
手机震了。栾凌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最近别一个人走。校门口老有闲人在转,裴仲谦说看着脸生。
她正要回复,又来了一条:不是我认识的那些,是生面孔。你别不当回事。
她打字:什么生面孔。
对面秒回:骑电瓶车的。好几个。有一个黄头发的,还有一个平头的不说话。就蹲在校门口对面的巷子里。
江敛蹲在地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抬头看了眼巷口,路灯刚亮,橘猫蹭完她的腿翻过墙头走了。
她想起前几天放学时在校门口看见的那个骑电瓶车的人——停在巷口,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拧油门走了。她当时以为是自己多心,现在她不确定了
晚饭桌上,她妈端了排骨汤上来,热气顶得灯光雾蒙蒙的。
她爸正在看新闻,调小了音量问她最近学校怎么样。她说还行,省赛完了轻松多了。然后把筷子放下。
“爸,校门口最近有些闲着没事的成年人,在校门口蹲着往里面看,有一个还骑电瓶车追到巷子里看我。”
她爸的筷子停在半空。她妈端汤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样的人。”
“骑电瓶车的。黄头发,还有一个平头。之前我同学也看见过,不是我们学校的,就在校门口那条路上。”
“多久了。”
“就最近。”
她爸沉默了一会儿。不是那种不关心的沉默,是做法官多年养成的习惯——先听,再问,最后判断。
他问她有没有跟学校说,她说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