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她有没有单独走过那条路，她说最近都跟栾凌一起走——后排同学，住附近，顺路。她没有多说。

她爸看了她一眼，不是审问，是父亲看女儿的那种看——从头到脚，确认她没有少一根头发。

“敛敛，这种事你应该早点跟我说。明天我去学校看看，也找熟人查一下。你该上学上学，该放学放学，我会安排人接送。不是不相信你那个同学，是不放心你。”

江敛点头。她妈把手覆在她手背上

第二天一早，江建民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出门，先去了趟派出所。他在法院干了十几年，公安那边熟人不少。他把情况简单说了——校门口有社会闲散人员，女儿说被人盯了几次。

派出所值班的人答应加强巡逻。然后他又拨了个电话给几个老战友，低声说了些什么，音量压得只够自己听见。

当天晚上放学，她爸真的来了。不是坐公交车，是跟同事借了辆车停在路边，看见栾凌和裴仲谦推着自行车一前一后把江敛夹在中间，像在护送国宝出巡。

栾凌先看见了那辆车上坐着的中年人，穿便装但脊背笔挺。他本能地往江敛前面挡了半步。

她认出那辆车，拉了拉他的袖口：“是我爸。”

栾凌整个人僵了一下，往后退到自行车旁边。

裴仲谦说凌哥你怕什么你是见家长。

栾凌说闭嘴。

裴仲谦说不闭，江叔叔好。

江建民走下车，目光从裴仲谦扫到栾凌。栾凌手上还扶着给江敛骑的自行车，校服拉链没拉到顶，露出里面半截灰色卫衣的帽绳——站姿明显比平时更局促，肩线微微往上提，但没躲。

江建民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只说：“就是你每天绕远路送她回家？”栾凌点头又摇头。江建民说以后大路走，小巷避一避。

栾凌又点头，有点像小学生挨训

江敛坐进副驾驶，她爸发动车子。她系好安全带，等了两个红绿灯的沉默终于开口：“你和那个同学——是恋爱关系吗。”

她没撒谎：“是呀。”

她爸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先追的你，还是你先追的他。”

江敛说：“当然是他～”

江建民笑了笑：“你看起来还很骄傲。”

栾凌和裴仲谦还站在路边目送两团尾灯消失。

“凌哥你刚才很僵硬。”

“闭嘴”

夜深了，他把两辆自行车一手一辆骑回出租屋，袖口卷起来擦额角时，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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