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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建民办事的速度比江敛预想的快。
那天晚饭后她爸在书房打了几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经过门口只听见几个字——“社会人员”“校园周边”“尽快”。第二天早上她出门上学,发现巷口多了个穿制服的人,站在电线杆旁边看报纸。
不是警察,是社区联防的,胳膊上别了个红袖箍。她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把报纸折起来夹在腋下,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一路跟到校门口。
下午放学,红袖箍又出现在校门口对面的梧桐树下。
江敛站在教室里收书包,栾凌从后排走过来,往窗外抬了抬下巴
“那人你家的?”
“我爸找的。”
“你爸效率挺高。”
“他做法官的,认识的人多。”
栾凌把她的书包拎起来挂在一边肩膀上,自己的书包挂在另一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校门
裴仲谦推着自行车在校门口等,旁边站着姜以沫,手里举着两杯奶茶。姜以沫把其中一杯往江敛手里一塞:“你爸请的保镖?”
“社区联防的。”
“你爸是干什么的,还能调动社区联防?”
“法官。”
“难怪。”姜以沫吸了口奶茶,转头看裴仲谦,“你怎么不给我请个保镖。”
裴仲谦说你家楼下那个修鞋的老头不就是,每次有人路过他都盯着看。姜以沫踹了他一脚。
四个人沿着校门口那条路往回走,栾凌走最外面靠马路那边,裴仲谦推着车跟姜以沫并排,江敛在最里面。
走到巷口的时候红袖箍没有跟进来——他只负责校门口到巷口这段路。
栾凌把她的书包从肩上拿下来递给她
“进去吧,我在这看着。”
她接过书包,走了几步又回头“你今晚吃什么。”
“泡面。”
“又吃泡面?”
“嗯。”
她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放进他手心里——茶叶蛋,她揣了一下午。
栾凌低头看着那颗茶叶蛋,蛋壳已经碎了,散在塑料袋里。他把蛋放进自己口袋里,她站在巷子里冲他摆摆手,转身跑进去。
回到家她爸还没下班,她妈在厨房择菜。她把书包放下,进厨房帮忙剥蒜。
她妈说今天你爸打电话回来说晚上要晚点,让我们先吃。她嗯了一声,把蒜瓣拍碎放进碗里。
吃完饭她回房间写作业,写到一半听见门锁响——她爸回来了。换了拖鞋,然后敲了敲她的房门。
“敛敛,没睡吧。”
“没睡。”
她爸推门进来,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应该是刚从办公室回来,外套还没换,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他看了她片刻,说:“今天那个人有没有跟着你到校门口。”她说有,放学也有。
她爸点了点头。“派出所那边已经立案了。那几个人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都是赵强的人,有案底,之前跟你那个同学栾凌有过节。
我已经跟学校保卫科打了招呼,校门口加了两组巡逻。社区联防那边我也说了,早晚高峰在巷口盯人。”
他把语气放轻了一点。
“敛敛,你们班那个栾凌,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江敛把笔放下,转过身面对她爸。她没打算撒谎,但也知道有些话不能一下子全倒出来。
“他家里条件不太好。他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他在五金店搬货,修车铺也接活。年级前三十,省赛二等奖。”说完仰了仰脸,像在等夸
江建民安静地听着。看到江敛那小模样笑了一下
“明天让他来家里吃顿饭。”
“爸——”
“不是审查。就是想看看。你放心,你爸审人审了十几年,不会连一顿饭都憋不住。”
江敛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那种“我要考验这小子”的蛛丝马迹,没找到。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往前倾,和每一个上了一天班回家还要操心的父亲一样。
她说好,我明天跟他说。她爸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那个姓裴的同学,嗓门大的那个,让他也来。他喊我江叔叔的时候还挺有礼貌。”
第二天早上到学校,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栾凌。
“你说什么?”
“我爸让你今天晚上来家里吃饭。还有裴仲谦。”
栾凌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后排裴仲谦本来趴在桌上补觉,耳朵捕捉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弹起来:“什么?去哪?吃什么?”
“去江敛家吃饭”
“江叔叔?就是上次那个开车的——”裴仲谦张着嘴
“他是不是要审我们。凌哥我能不能不去。”
“不能。”江敛答
“那我能不能带礼物。”
“带什么礼物,不许贿赂我爸,他也不会同意的”
栾凌没说话。他把笔捡起来放在笔袋里,拉上拉链,又拉开,又拉上
江敛歪了歪头,发现了好玩的:“阿凌。你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