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沙滩上有人点起了篝火。几个班的男生去搬干柴和树枝,裴仲谦砍柴被树枝甩了一脸沙。
老师坐在篝火旁边看着学生围成一群唱歌,有几个大胆的上去清唱跑调跑得离谱,底下笑声比掌声大。
江敛坐在沙滩上,双手撑着下巴。篝火的热气把她的脸烤得红红的,刘海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
栾凌坐在她旁边。姜以沫在前排举着手机录像,林栀在旁边用小本子记研学心得——她连出来玩都要记笔记。
然后姜以沫忽然喊了声“栾凌”。他抬起头。她说上学期艺术节你唱的那首,再唱一次呗。周围几个七班的人跟着起哄,说对对对那首好听的。他没有推辞,就坐在江敛旁边
“到底,要什么姿态,才不会显得我在使坏。”
江敛坐在人群里看着他,和艺术节那晚一样,他的声音带着海风那种湿湿的质感。
但这一次她没有坐在走道旁边的塑料凳上,没有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指,没有咬碎冰冰的塑料壳,没有在心里对自己说“对象不是她”。这一次他唱的是谁,她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江敛握拳把手举在他嘴边当麦克风,栾凌很轻的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
“女孩,我的故事因为你而展开。为你学会忍耐,为你坏习惯我都改。”
最后一句唱完,栾凌侧头和江敛对视。她的眼睛里有两团篝火的倒影。
篝火渐灭,海浪声盖过人声。几个老师在清点人数,姜以沫拉着林栀跟江敛往礁石那边走。
夜里的海漆黑一片,只有遥远的海面上偶尔闪过船灯的黄光,有人忽然喊——蓝眼泪!
浪尖上亮起一小片蓝色的光,像星星碎在海里。然后又一浪推上沙滩,整片潮间带都泛起幽幽的蓝。整片沙滩的人都安静了。那些踩过的脚印、捡过的贝壳、写过的名字全被蓝光重新描了一遍。
江敛站在沙滩上,蓝色的浪花从她脚边漫过去,又退回来。她的眼睛被蓝眼泪映得亮晶晶的。
栾凌转头看她,看她的睫毛,看她的鼻尖,看她被蓝光勾出轮廓的那个笑。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不是蓝眼泪不会再出现,是高二不会重来,十八岁不会重来,她站在他旁边被海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这一刻不会重来。
她去B大之后会有新的同学,新的好朋友,新的人生。他会在榕城继续搬货、刷题、等高考。物理上的分离不是比喻,是实实在在的距离——火车要坐十几个小时,不是每天放学都能一起走的路。
他们坐在沙滩上
“敛敛。你去B大以后,会不会想我。”
“会啊。天天想。”
“万一遇到比我更好的怎么办。”
“不会。”
“这么肯定。”
“因为你先遇到我。别人没机会。”
他低下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远处姜以沫冲他们喊“你们俩快过来这边有好多”,江敛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沙子,伸手拉栾凌起来。他握住她的手,她用力一拽——没拽动,自己倒是被反作用力扑倒在栾凌身上。但不全是。
“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栾凌把江敛打横抱起,进那片泛着蓝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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