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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九号是栾凌的生日。他自己差点忘了——早上起来洗了把脸，手机上弹出日历提醒才反应过来。

去年生日他一个人过，在出租屋里吃了碗泡面，加了个蛋。前年生日他还在跟他爸住，那天他爸喝了酒，把他书包从四楼扔下去，他在楼下捡了半夜的书，有一本被路过的电动车碾烂了封面。

再往前，八岁以后就没怎么过过生日了。他妈妈走之前给他过的最后一个生日，蛋糕是超市打折的，奶油塌了一半，蜡烛只有一根，因为他妈说小孩子不用插那么多根，一根代表全部。

他把手机闹钟按掉，翻身下床。今天周四，照常上课。

到教室的时候裴仲谦已经在了，往他桌上放了罐红牛：“生日快乐凌哥，礼物等我发工资补。”

“你在哪打工？”

“帮我舅送快递，一天六十。”

栾凌把红牛放回他桌上“你留着自己喝。”

裴仲谦又放回来：“不行这是生日贡品。”

江敛的位置空着。栾凌看了一眼，把书包挂好，坐下。她平时到教室比他早，今天不在。

他拿出笔袋，翻了翻昨晚没做完的真题卷，做了两道选择题，抬头又看了一眼她的座位。还是空的。

大课间的时候她也没出现。栾凌给她发了条消息

「你今天没来？」

「下午有安排，放学别走。」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什么安排。」

「你猜」附赠鬼脸.jpg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江敛提前走了。她跟班主任请了假，说家里有事。

裴仲谦从后排凑过来：“江同学今天怎么没来？”

栾凌说有事。裴仲谦哦了一声没多问，过了片刻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她是不是在准备什么。”

“准备什么。”

“你生日啊，凌哥你真的完全没有期待吗。”

栾凌把练习册翻到下一页，没回答。他当然有期待。不是期待礼物，是期待她回来。

她今天一天不在，教室里少了点什么。

放学铃响的时候，手机震了。7 发来消息

「下午五点，别安排别的事。」

「去哪。」

「来了就知道。」

「穿得像个人。」

「这个要求有点高。」

江敛回了个小猫拿刀的表情包，又发去定位——璟江酒店，16 楼，房号 1612。后面跟了条消息：到了直接上来，门没锁。

栾凌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酒店。晚上。门没锁。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站起来把书包甩上一边肩膀，往外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裴仲谦在后面喊凌哥你去哪，他说有事。裴仲谦说今晚不一起吃生日面了？他说改天。

去酒店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不是那种有条理的想，是各种念头乱七八糟地撞在一起。他不是没收到过她的暗示，但从来没有这么直接。

她是不是觉得他快上高三了，异地之前要留点什么，或者她爸知道了他们的事，她想赶在她爸反对之前先把事情定下来，或者——他深吸了口气，不让自己再往下想。不管她想干什么，他都要先跟她说清楚。

她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做决定，他才过他爸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他不能当那种人。

到璟江酒店的时候天还没黑。他把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脖子根，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在想高中生来酒店干嘛。

他硬着头皮进了电梯，按了四楼。走廊里铺着地毯，很安静，声音被地毯吸走了。

找到 1612的时候他站了片刻，确实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光。她把门卡插在取电槽里。

他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床头灯调得很暗，电视机没开，窗帘拉了一半。床铺得整整齐齐，上面放了三个礼品袋，不同颜色。床对面有一排气球，不是很多只有几颗，挂在电视机上面的墙上，下面粘着一串字母气球，拼得歪歪扭扭：Happy Birthday。字母不够，L被贴反了，也没人纠正。

江敛站在床边正在拆一个包装袋，看到他进来，转过身。她没有化妆，穿的还是校服，头发扎了个低马尾。但她的表情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忽然有点紧张，手里攥着包装袋，塞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