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红了。虽然不太想承认,但站在酒店大床前面,床头灯调得很暗,门虚掩着的那种叙事氛围,确实有些过于暧昧了。
她本能地想开口解释一句,说这个酒店她借来只是过生日用的,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但他已经进来了。
栾凌站在门口,扫了眼床上的礼物,又扫了眼墙上的气球,然后又扫了一眼床——只有一张床。他把书包放在门口地上。
他看了她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很认真。他想了一路的词,他想得很清楚。
“敛敛。我妈当年就是未婚先孕,十九岁生的我。后来她跑了。我爸是个酒鬼,我从小看着他打人。我这辈子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变成他那种人。所以我们不能——你今天约我到这里,但我不能那样对你。”他说完看着她
江敛的脸确确实实红了,憋红的。江敛噗噗笑出声:“谁要跟你那个了。我给你准备了生日派对。”
栾凌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她,绷紧的肩膀慢慢松下来,用手抹了把脸,手指缝里漏出没忍住的低笑声。
“你叫我来前能不能先说一下。”
“跟你说了就没惊喜了。”
她把被子掀开,包装精美的礼物,大小不一地摆在床上,每个上还有漂亮的蝴蝶结丝带。
他坐在地上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笑够了,抬手把她的马尾拨到肩膀前面,说下次惊喜提前说,我心脏不好。她跪在他旁边,很认真地回答:“我准备了一个下午。”然后她把床上的礼物盒一个个拿过来,三个礼品袋,每一个都是独立包装。
“一岁一礼。”她把第一个放在他手里。很迷你的一个,栾凌拆开,里面是一只精致的长命锁。
“你把平安给我,我把长命给你。”
第二个是鞋子,第三个是杯子……第十二个,是一个本命年红包,里面装着 520 块,这是江敛存下来的压岁钱。第十三个……一直到第十八个,大部分都是日用品。
可栾凌今年十九岁
他把东西放回床上,站起来,把她从地上拉进自己怀里。
“你这一天都在搞这些。”
“对呀,你喜欢吗”
栾凌没回,“你爸知道你来酒店吗。”
“知道。他开车送我来的。我跟他说给你过生日,他说别太晚。”
“他还说什么。”
“没什么啊,你快点回答我嘛”
他低下头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把她抱得有些紧。
“喜欢。为什么只有十八个?”
江敛踮脚亲了一口他,“最后一个,生日快乐,阿凌。”
门廊传来敲门声,江敛把栾凌衣服扯平,跑去开门。
裴仲谦和姜以沫站在门口,一个拿着有点歪的蛋糕,另外一个还带了个小小的蓝牙音响。
蛋糕是可可味的,只是最上面歪歪扭扭站着一个小翻糖人,姜以沫说那是她自己捏的栾凌。
裴仲谦看了半天,说这捏的是我吗。
姜以沫说你没那么多头发。
裴仲谦说确实。
栾凌站在旁边看着裴仲谦把蛋糕盒拆开,姜以沫插蜡烛,江敛蹲在地上找打火机。音响接好了,放的是她手机里的歌单,一首《多幸运》的前奏响起。
江敛对着裴仲谦吼“你数十八下太多了”,
裴仲谦:“十八岁就该插十八根”他执着地把最后一根插在小翻糖人旁边,点燃。
三个人拍着手打节拍一边唱:多幸运在最美的年纪,遇见你没有遗憾和可惜……
栾凌看着蛋糕上的火苗,几双手把蛋糕移到他面前。他忽然想起八岁那年的那根蜡烛——他以为这辈子过生日都不会再有蜡烛了。
“凌哥,你许愿。”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他抿嘴想了想,把那句眼里的水光忍下去,然后非常缓慢地吹灭蜡烛。房间里暗了一拍,几个人鼓起掌来。
他在暗处侧过头,很自然地找到江敛的方向。然后切蛋糕,分盘子。
姜以沫捡着最后一片气球字母,把反掉的L重新贴好。她忽然说我们四个人来拍张合照。
裴仲谦把手机立在床头柜上设延时,跑到栾凌右边,江敛站在栾凌后面,两个男生高所以蹲在前面,这样才能照到后面参差不齐的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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