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花露水倒太多了,我眼睛辣。”
“开窗。”
“开窗蚊子就进来了。”
“那你辣着吧,或者去外面写。”
栾凌转过头看她。她正翻着那本武侠小说,书举得高高的,把他的视线挡在书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把书从她手里抽走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然后低下头亲了她一下。很短,嘴唇刚碰到她的上唇就退了回去,像蜻蜓在湖面上点了一下。
“欠亲。”他说。
江敛眨了眨眼,“你等着,我等会在嘴上抹点花露水。”
她话没说完,栾凌又低下头。这次不是蜻蜓点水。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两秒,拇指托着她的下巴。
他退开半寸,鼻尖还蹭着她的鼻尖,声音压得很低:“不用抹。这样就已经够要命了。”
江敛的睫毛抖了一下。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反击的话,现在全堵在嗓子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里的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床底下去了。
她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根,不是热的,不是花露水辣的,是被他亲的。她刚放完狠话就被当场制裁。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着他,声音闷在掌心里:“你耍赖。”
“你先挑衅的。”
“我没挑衅,我陈述事实。”
“我也是陈述事实。”他把她的手从嘴上拿下来,扣在枕头上,手指穿进她的指缝。他的嘴唇又覆上来。这次更轻,更慢,像在确认什么。
她的眼睛闭上了,睫毛扫过他的眉骨,他感觉到她另一只手攀上了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
窗外的蝉鸣忽然远得像隔了一个夏天。他松开她的嘴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不稳。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声音哑得像刚跑完三千米:“敛敛。”
“干嘛呀?”
“你八月走了之后,我怎么办。”
她没有回答。七八月的榕城热得不像话,他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那个十八岁的、正被人用力爱着的自己。
下午他们去了市图书馆。不是去看书,是去蹭空调。
三楼报刊阅览室靠窗的位置是江敛的专属座位,她妈妈在采编部上班
两人找了个角落面对面坐下。栾凌摊开数学卷子写了两道大题,江敛趴在桌上翻小说。
翻着翻着她的脚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小腿。他没理。又碰了一下。他抬眼看她,她正低头看小说,表情极其无辜。
他把腿往旁边挪了挪,她的脚追过来。他把脚踝勾住她的脚踝,她抽不走。
“松。”
“不松。”
“我要去上厕所。”
“憋着。”
江敛瞪他。他低头继续写题,嘴角那个弧度欠揍得很。最后还是松了,因为她真的要去上厕所。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热了一天终于起了点风,路边的树叶子被吹得沙沙响,有人在街边支起烧烤摊,炭火味飘整条街。栾凌推着自行车走在她左边,她走在他右手边。走累了栾凌跨上车把她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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