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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晚,江敛正坐在餐桌边扒拉陈女士做的炒米粉,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姜以沫。
「脸脸,下来。」
「现在?干嘛呀。」
「别问,先下来,我在你楼下。」
江敛放下筷子,跟陈女士说了句以沫找我有事,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姜以沫站在楼道口,穿了件红色卫衣,看到她就开始原地小跑,说快快快。
江敛问去哪,姜以沫已经拽着她手腕往外冲了。
“你跑什么——”
“别问了到那就知道了!”
两个人一路跑到三中后门。寒假里学校没什么人,教学楼黑着,只有保安室亮着一盏灯。
铁栅栏门锁着,但旁边的围墙有个狗洞,以前学生逃课钻出来的。
裴仲谦蹲在墙根底下,老远看到一个红色大鞭炮拉着白色一团蹦过来,看见她们来了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祖宗们你们也太慢了,我蹲这儿喂了十分钟蚊子。”
“该,快快快!”姜以沫说。
裴仲谦转过身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上,说江同学你踩我背先上。江敛看了看那面墙,又看了看裴仲谦的后背,犹豫了一秒。她的高中连迟到都少,现在居然要翻墙。
“放心放心江同学,我练过。”
“快点嘛脸脸,保安还有十五分钟换班。”
姜以沫在旁边催她,她踩上去翻过墙头,手撑在矮墙边缘,往下看了看——不高,但跳下去的时候脚底一麻,膝盖弯了一下。
她拍拍手上的墙灰,回头看姜以沫跟着翻过来,裴仲谦殿后,落地的时候踩到一块石头,滚了一圈才稳住,小声骂了一句。
“小点声!”姜以沫压低嗓子。
“是石头先动的手。”裴仲谦说,嘟囔着被石头过肩摔第一人。
三个人猫着腰穿过操场。
经过教学楼的时候江敛忽然觉得很奇怪——这栋楼她走了两年,从没在晚上见过它。
走廊里黑黢黢的,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幽幽的绿光。她以前觉得这地方每一块砖都踩熟了,现在站在月光底下,却觉得连花坛边上那个生了锈的水龙头都很陌生。
他们从侧门溜进教堂大厅。大厅没开灯,但有一排应急照明灯把钢琴那个角落笼在暖黄色的光圈里。
那架三角钢琴常年被红丝绒绳围起来,平时只许参观不许碰,今天红绳被解开了,垂在地板上。
钢琴前坐了个人,背对着他们,低着头在调什么。他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子推到小臂,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按下去。
第一个和弦不准,第二个和弦也磕磕绊绊。
他深吸了口气,重新把手放回白键上再试了一次,终于在第三遍摸到了正确的指位,然后开了口。
“每一次重叠的视线,穿起了时间预留的线。被看穿的体贴会默默纪念,无心的躲避当作起点。”
江敛站在大厅入口。
栾凌不会弹钢琴。他连五线谱都不认识。但他此刻坐在那架谁都不让碰的三角钢琴前面,谱架上有张纸条,皱皱巴巴的。他
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一个一个按出和弦,左手偶尔补几个低音,节奏感倒是够,指法完全不规范,每弹完一个音节都会短暂地顿一下去找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