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过这首歌,在家里的电视,调子很轻很慢。栾凌的声音不知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原因,低哑,唱到高音的时候嗓子有一点费力。
“因为遇见你,我才一点一点找回自己。能读懂眼底从陌生到默契。”
“握住时间的线,我们一点一点做回自己,让一切注定的牵连不再分离。”
姜以沫和裴仲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两边。
姜以沫把手机塞进裴仲谦手里,冲江敛挤了挤眼睛。然后她跑上前,在栾凌刚弹完最后一个音还没站起来之前,直接从他手里把本来准备帮江敛戴上的生日帽扣在了她头上。
裴仲谦也及时从钢琴后面拉出一张他们藏了好半天的横幅,上面用荧光笔写着“成年快乐”,还有点断水。
栾凌抬头看见江敛,停了一下。
“敛敛。生日快乐。给你补办的。”
姜以沫说在旁边抽抽搭搭的。栾凌坐在琴凳上,额角有一层极薄的汗。江敛走近钢琴,伸手摸了摸那排白键,指尖压下去几个音符。
“你什么时候学的。”
“没学。裴仲谦认识个朋友在这边管琴房,借我用了一会儿。我看数字谱,闷头背位置,磨了大概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就练成这样。”
“不熟练。刚才那个和弦还是错了。”
“错了吗。”她歪头看他。
他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慢慢浮上来。“你早点进来我就错不了。本来可以不跑调。”
“怪我怪我。”
“都怪你们。裴仲谦说翻墙姿势太慢了。”
“石头先动的手。”裴仲谦又给姜以沫擤鼻涕擦眼泪地在后排反驳。江敛看着这一切。这是她的成人礼。她的朋友、她的男孩、她最熟悉的学校,都在。
江敛踮起脚想抱一下栾凌,走廊尽头传来手电筒的光柱和脚步声。四个人同时僵住。
姜以沫秒速把横幅卷起来往裴仲谦怀里一塞,裴仲谦拔腿就跑,姜以沫紧随其后。
栾凌一把拽起江敛的手往侧门跑,她的手和钢琴擦过,指尖碰到某个琴键,发出短促的一声音符。
身后保安大叔的声音远远传来,手电筒的光扫过走廊墙壁,光斑晃了几下又晃回来。
夜风吹过操场,四个人翻过围墙大口喘气,狼狈逃跑。姜以沫翻墙的时候差点摔倒,被裴仲谦拽了一把。栾凌手撑在墙头上,校服被蹭了一大片白灰,江敛蹲在墙根下还在努力喘气,她的生日帽跑掉了,笑声压在嗓子眼里。
远处的走廊尽头,那架钢琴还是安安静静站在那,红绳还垂在刚才被解开的位置。江敛喘匀了气,用肩膀碰了碰栾凌,把气还喘着、还没来得及擦汗的脸转向他。
“歌叫什么名字?”
“《线》。”
“歌名什么意思。”
“你猜。”他把手摊开,手心微微发潮,曾练习过无数遍的那张键位图不知什么时候被攥出了褶皱。
她把自己的手拍上去,说快点快点,栾凌回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跑。
姜以沫和裴仲谦已经跑得更远了,姜以沫骑在裴仲谦脖子上在喊你们快点,一个在喊月亮好大,声音混在一起像某个正常高中晚课后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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