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缘听到林铎在问，而她顾不上回答，她也感觉到萧玄正看着自己，莫名其妙地，她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入定的瞬间，柳缘好像进入一场梦中梦，在那里，又是这群镇民，只是大家肤色如常，神色自若，行动间也并不觉得诡异，

众人仍是做的那个动作，而在这场梦里，一切却显得合理了——他们面前是梯子。

柳缘首先看见的就是杨掌柜和张诺。

与之前看见的他们不同，这夫妇俩都身着考究的服装，一前一后爬着木梯，杨掌柜一踩，木梯就嘎吱一响，而张诺踩上去木梯却没什么声音。旁边还有各种人，短褐束在腰间的屠夫、清瘦的书生，卖香的妇人。

有家有口的，几乎都爬同一把木梯，独门独户的，则各自爬一把。

这是他们从前梦里的景象，他们死之前做过的最后一场梦。

一个恍惚，柳缘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满头大汗，萧玄正扶着她的肩膀，林铎则把大脸凑到她面前道：“你可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魔怔了，公子也担心死了！”

“那不是梦，那是梦。”柳缘吞了吞口水：“我是说，那不是我的梦，是他们的梦，他们刚刚给我看的他们的梦。”

“在他们死前，他们几乎每一晚都会做类似的梦，爬梯子！”

“爬梯子？”林铎惊呼：“这附近哪里有梯子？”

“这里是没有，但他们的梦里有。”柳缘道：“因为这里是有人刻意造出来的梦。”

三人还在消化这一连串的谜团，远处就传来了细细密密的跺脚声，仿佛成千上万只小猫小狗踏步而来。

柳缘还在思索，林铎和萧玄就双双拔剑了：“是矮脚人！”

梦境石鼓中，萧玄身上的真龙之气似乎不起作用了，这群矮脚人肆无忌惮的逼近了过来，远方，再远方还是黑压压的一群。

林铎咬牙切齿：“不怕打不过，只是，太多了……”

萧玄仍是面无表情，一挥短剑，似乎跟林铎指挥了什么，两人一点头，各自飞身出去解决一群矮脚人。

“阿缘，我们先拖住他们。”

“我知道！我在想办法！”

柳缘找了个旮旯拐角蹲下，又开始从药泉里面翻找，嘴里念念有词：“迷魂散，迷魂散，迷糊散！”

“有了！接着！”

凌空划过两个药瓶，林铎刚接到就作势要甩给面前的矮脚人，吓得柳缘赶紧喊：“这不是扔给他们的！自己吃！自己吃！”

迷魂散这类施害效果大于治愈效果的灵药向来在药泉里面不好找，要么是挤压太深，要么是数量太少。柳缘随机应变掏出的是一种叫“清界丹”的东西，服用之后半柱香内，低阶精怪不能近身，一柱香内，刚化形的小妖小怪不能近身，而一个月内，蚊虫蛇鼠都退让三分。

柳缘先服下，林铎大吼了一声“不早说”，咬开瓶盖将清界丹倒进嘴里，萧玄先使剑圈画出一层剑气，逼退了矮脚人几步，随即扭开瓶盖，拿出丹药。

一阵清光从三人体内扩散而出，沿经脉逆流，再由天顶散落，隐约间，一阵阵“噗嗤嗤”的声音伴着小脚踏步声传来，那是矮脚人们被这层看不见的屏障屏退的声音。

“争取到时间了。”柳缘吐出一口气，随即跑向血泊中的二人。

“我杀了太多矮脚人……”林铎看着脚下的血。

萧玄拍了拍他的肩，以做安抚，四下观察一番后，看向柳缘：“我们要做什么？”

柳缘眼神坚定，神情严肃，说出不容置疑的话：“跟我一起跳舞。”

“什么？你让我林铎，跟他们跳那个古怪的舞？我可是堂堂……”

“跳了那个舞，才能看见守护这个石鼓镇的法器。”柳缘顿了顿，“……也是那个人最不想让我们看见的，传说中的上神石鼓。”

“你是说？”萧玄神色一凛。

“对。”柳缘看着他，点点头，两人眼中共享着同一个信息。

“郑小怪。”

二人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