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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 5 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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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桌上嗡嗡震个不停,全是江焰发来的各种愤怒表情包和语音轰炸,大概是在声讨他惨无人道的嘲讽。盛皓野直接把手机调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世界顿时清净了。

他重新把目光挪回摊开的课本和试卷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符号瞬间又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年级95……他捏了捏眉心,倒不是多担心自己——他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一直在年级前五十晃荡,分班不至于太离谱。主要是江焰那家伙…想到以后可能不在一个班,没人上课给他传纸条、放学拽着他翻墙、考试前一起临时抱佛脚(虽然通常是抱他的脚),啧,还真有点不习惯。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天色又亮了一些。

盛皓野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一会儿是江焰那张傻乐的脸,一会儿是昨晚楼梯间夏许霖平静无波的眼神,一会儿又是母亲林婷玉看到他时那副疲惫和不耐的神情。乱七八糟的,像一团扯不清的毛线。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物理题上。力的分解,匀速圆周运动,向心力公式……字母在眼前跳舞。看了半天,公式是公式,题目是题目,泾渭分明,谁也不认识谁。

算了。他干脆把笔一扔,又拿起倒扣着的手机。江焰的轰炸暂时停了,大概是被他气去干别的了。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拉,社交软件,游戏图标,相册……最后停在了一个很久没点开的联系人头像上。

头像是一片纯黑色。备注是“爸”。

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年前。最后一条是他发的,一张期末成绩单的照片,年级第38名。下面紧跟着一条来自“爸”的语音,点开,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笑意:“不错,有进步。想要什么奖励?等爸爸回去带给你。”

他当时回了什么?好像是“不用,你平安回来就行”。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盛皓野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映出他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按亮,又熄灭,再按亮。最终,他只是把手机锁屏,重新扔回桌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他对着那本摊开的物理练习册又发了几分钟呆,上面的公式和图示像一堆纠缠不清的乱码。最后他合上书,眼不见为净。

奖励。他爸当时问他要什么奖励。

盛皓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现在他想要的奖励,大概就是时间能倒流,或者……让某些事情从未发生。但这比解开眼前这道该死的物理题还不现实。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提醒他从昨晚到现在只吃了一碗没什么滋味的面。

他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客厅里空无一人,蒋欣欣的房门紧闭着,林婷玉大概已经出门上班,或者送蒋欣欣去上什么兴趣班了——总归不是因为他。

厨房里冷锅冷灶。他打开冰箱,里面倒是塞得挺满,蔬菜水果,还有半盒蒋欣欣爱吃的草莓。

他看了看,拿出两个鸡蛋,又找到一包挂面。开火,烧水,水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把面丢进去,看着白色的面条在沸水里渐渐变软,纠缠在一起。

很简单,也很孤独。

面煮好了,他盛到碗里,想了想,还是从冰箱角落翻出半瓶老干妈,挖了一勺拌进去。红油裹着面条,吃起来有了点味道,但也就那样。

他端着碗坐到餐桌前,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沉默地吃完。洗碗的时候,水龙头哗哗地响,他盯着水槽里旋转的下水口,脑子里又想起夏许霖那句“为什么要学抽烟,翘课”。

为什么?

他关掉水龙头,用抹布擦了擦手。可能是因为,当周围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失控、觉得窒息的时候,只有那点尼古丁的辛辣和翻墙时快感,能让他短暂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能做点选择,哪怕那选择在别人看来糟糕透顶。

把碗放回橱柜,他走回自己房间,重新在书桌前坐下。这次他没再发呆,也没碰手机。他翻开了那本物理练习册,翻到之前卡住的那一页,找到对应的公式,又翻出课本,对照着例题,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不懂,再看一遍。

他握着笔,笔尖悬在草稿纸上,许久,落下第一个歪歪扭扭的“F”。然后是第二个字母,第三个……

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一扔,盛皓野整个人向后瘫进椅背,长长地舒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居然已经过去快两小时了。脖子僵硬,眼睛发酸,他仰着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牵扯到耳朵,忽然一阵刺痛。

“嘶——”他吸了口冷气,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耳廓。

手指触到几个硬硬的凸起。是耳钉。他这才想起来,昨天说处理耳朵的,好像……一直没处理。

“靠,忘了。”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这倒霉的耳朵。

站起身,走到浴室,从镜柜里拿了面小镜子出来。对着光仔细照了照,左耳耳骨上并排三个细小的银色耳钉,周围皮肤果然已经泛红了,摸上去有点发热,好在还没肿得太夸张。

他皱着眉,又回到房间,从柜子底下拖出那个看起来很新的小医药箱,之前经常受伤随意医疗箱现在看起来还很干净。他翻出碘伏、酒精和棉签。

盛皓野没什么耐心,用棉签蘸了碘伏,对着镜子,手法潦草地往发红的耳洞周围擦了擦。冰凉的液体接触到发烫的皮肤,带来一阵更尖锐的刺痛,他忍不住“啧”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没停,胡乱涂抹了几下,又换了根棉签蘸酒精,重复了一遍。酒精的刺激性更强,疼得他龇了龇牙。

胡乱处理完,他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对着镜子又看了看。红似乎退下去一点点,也可能是心理作用。痛感好像也缓和了些,不知道是药水起了效,还是单纯被折腾麻了。

他放下镜子和药水,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碰了碰耳钉冰凉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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