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是真他妈的疼，但帅也是真帅。盛皓野对着手机黑屏上模糊的倒影，瞥了一眼耳朵上那点银光，心里冒出这么个没什么逻辑的念头。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下嘴唇，觉得没劲。作业写完了，耳朵处理了，接下来干嘛？发呆？

哦，对了。他差点忘了每天雷打不动的任务。盛皓野伸手从桌上捞过蓝牙耳机，塞进耳朵。虽然家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根本不怕吵到谁，但他还是戴上了。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和这片过于安静的空气隔开一点。

指尖熟练地点开那个熟悉的游戏图标，加载页面闪过。登陆，进入主界面。好友列表长长一串，但亮着的头像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死气沉沉的灰色。也是，这个点，要么在补课，要么在写作业，要么……在享受正常的家庭时光。

他盯着那一排灰色看了几秒，眼睛有点发酸，抬手揉了揉。

退出游戏界面，点开和江焰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下，敲了两个字。

盛：「在否。」

几乎是下一秒，那边就回了，快得像一直守着手机。

！：「在在在！盛哥有何吩咐？[抱拳]」

盛皓野看着那耍宝的回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盛：「闲得慌。上号。」

！：「得令！马上到！[冲锋]」

盛皓野看着江焰那个顶着夸张皮肤的角色一下出现在自己身边，还做了个浮夸的打招呼动作。

队伍频道里立刻跳出江焰的语音，咋咋呼呼的：“盛哥！今天冲哪个副本？还是去竞技场虐菜？”

盛皓野开了麦，声音有点懒：“随便。你定。”

“好嘞！那就去刷‘暗影峡谷’！我刚搞了把新武器，试试水！”江焰兴致勃勃。

游戏世界的光影在手机屏幕上流转，盛皓野操作着角色，跳跃、闪避、释放连招，动作流畅。

耳机的立体声效很好，怪物的嘶吼、武器的碰撞、技能的音效，连同江焰在那边大呼小叫的指挥和吐槽，一起塞满了他的听觉。

“左边左边！盛哥小心那个弓箭手！”

“我靠！这BOSS血也太厚了吧！”

“漂亮！盛哥这波操作天秀！”

盛皓野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嗯”一声，或者简短地报个技能冷却。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屏幕上，手指快速点击滑动。在虚拟的刀光剑影和团队配合里，那些现实里的烦闷——空荡的家，泛红的耳洞，夏许霖平静的诘问，父亲黑色的头像，还有对分班那点隐约的担忧——似乎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这里只有任务，怪物，和经验值。简单，直接，输赢立刻见分晓。

“赢了！”随着江焰一声欢呼，屏幕弹出副本通关的华丽奖励界面。盛皓野看着角色身上亮起的升级光效，和背包里多出来的材料，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习惯性地点了领取。

“盛哥牛批！再来一把？”江焰显然还没过瘾。

盛皓野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下午三点多。他忽然觉得，一直缩在房间里对着发亮的屏幕，有点闷。

“不打了。”他关掉麦克风，在队伍频道打字。

盛：「有事，下了。」

“啊？别啊盛哥！再玩会儿呗！”江焰的语音追过来。

盛皓野没再回复，直接退出了游戏。世界瞬间安静下来，耳机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他摘掉耳机，揉了揉被压得有点发痛的耳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猛地涌进来，他眯了眯眼。楼下的街道上，有老人慢悠悠地散步，有小孩踩着滑板车呼啸而过，偶尔有车辆驶过。

热闹是他们的。

盛皓野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书桌前。他没再打开游戏，也没碰作业。只是重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指尖在空荡荡的桌面图标上划过，最后，停在了那个一片漆黑的头像上。

他点开，又关上。再点开，看着那条三年前的语音消息。

拇指悬在播放键上方，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只是退了出来，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然后，重新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