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一响，教室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一半人还在回味江焰和苏妙妙那场鸡飞狗跳的世纪互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另一半则迅速转移阵地，目标明确地围向教室另一角——刚刚被数学老师一道拔高题折磨过的众人，急需外挂支援。

“夏神！救命！这题第一步卡死了！”

“学霸！不，学神！给点思路吧！就一点点！”

“我也是！完全没头绪啊！”

夏许霖被人群围在中间，手里的笔还没放下，眉头已经微微的蹙了起来。他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垂下眼。

一个，两个……夏许霖接过递来的草稿本，用最快的速度写下关键步骤和公式，声音平静清晰，但语速明显比平时上课快。可问题是源源不断的，刚打发走一个，立刻有新的本子递上来。

盛皓野其实没睡着，只是趴着假寐。他半睁着眼，从臂弯的缝隙里看着同桌那边盛况空前的景象。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啧，吵死了。而且……这优等生看着好像也有点烦？

好歹人家请你喝了瓶齁甜的桃子汽水。脑子里一个声音小声说。

谁要他请了？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难喝死了。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打架。盛皓野烦躁地动了动。

眼看着又有人要凑过去，夏许霖放下笔，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盛皓野心里那点于心不忍突然占了上风。

他猛地坐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围在夏许霖桌边的人下意识安静了一瞬，看向他。

盛皓野没理他们，眼神有点冷，扫过那一圈求知若渴的脸。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这片区域里显得格外突兀。

“要交作业了。”他没什么情绪地提醒了一句，然后径直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抓住了夏许霖的手腕。

夏许霖似乎愣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盛皓野没解释，手上用力，直接把夏许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拉着他就往教室外走。动作快得让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两人消失在教室后门，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剩下的人才面面相觑，一时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走廊里，夏许霖被拉着走了几步，才轻轻挣了一下手腕。盛皓野顺势松开，但脚步没停，直到走到走廊尽头人少些的窗边才停下。

夏许霖皱着眉，揉了揉被攥得有点发红的手腕，抬眼看他，眼神里的疑惑还没散去。

盛皓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看向窗外，声音有点硬，还有点虚张声势的底气不足：“看什么看！我、我就是看不下去我同桌被人当免费答题机器欺负！不行啊？”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牵强，耳根有点热。他等着夏许霖反驳，或者干脆用那种平静到气人的眼神看着他。

等了几秒，没听到声音。盛皓野忍不住偷偷瞥过去。

夏许霖还看着他，眉头已经松开了。然后，盛皓野看到他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很快，快得像错觉，但确实存在过。

“哦。”夏许霖应了一声，就一个字。然后也转头看向窗外，侧脸线条似乎比刚才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哦？就一个“哦”？？？

盛皓野瞪着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救”他于水火，这优等生连句谢谢都没有？？

心里那类似于做了件好事的微妙感觉，瞬间被这个冷淡的哦字砸得稀碎。他磨了磨后槽牙，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简直是脑子被门夹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逼，多管闲事，还热脸贴了冷屁股。

“行，你牛逼。”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就要走，觉得再跟这人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力道不大，带着点微凉的触感，是夏许霖的手指。

盛皓野脚步顿住，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但也没甩开。他能感觉到夏许霖指尖的皮肤很光滑，没有常年写字留下的薄茧，和他自己手上那些细小的疤痕和粗糙触感完全不同。

“谢谢。” 夏许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清晰，落在午休时分空旷安静的走廊里。

盛皓野愣住了，那点刚烧起来的火苗像是被浇了勺凉水，一下就灭了，只剩下一点茫然的白烟。他没想到夏许霖会道谢，还这么……直接。

他慢半拍地转过身。夏许霖已经松开了手，指尖蜷缩着收回了身侧，目光垂着，看着地面瓷砖的缝隙，侧脸对着他，耳廓似乎…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薄红？是窗外的阳光太强烈了吗？

“你……”盛皓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怪。他抓了抓头发，最后只憋出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还有点别扭，“……你知道就好。下次别傻坐着让他们烦你，就说……就说我要问你题。”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离谱。夏许霖给他讲题？画面太美不敢想。

夏许霖闻言，抬起了眼。他看向盛皓野，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漾开了一点极浅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

“好。”他应道，依旧是言简意赅，但那个“好”字，听起来似乎比刚才的“哦”要……温软那么一点点。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两颗独立包装的牛奶糖，递到盛皓野面前。“给。”

盛皓野看着那两颗躺在白皙掌心、包装纸亮晶晶的糖，又看看夏许霖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认真的脸，彻底懵了。

这又是什么操作？桃子汽水之后的售后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