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有点乱，又有点痒。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和夏许霖的聊天框。指尖在输入栏悬停，删删打打，最后发出去一句：

盛：「睡了没。」

发完他就有点后悔，这开场白跟昨晚对方发的一模一样，蠢毙了。但消息已经撤不回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

霖：「没。」

盛：「在干嘛。」

霖：「做题。」

果然。好学生的夜晚。盛皓野撇撇嘴，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感却因为对方秒回而散了一些。他手指动了动，一个盘旋在脑子里一整天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打字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察觉手指有点用力。

盛：「问你个事。」

霖：「嗯。」

盛：「你当初，为什么来三班？」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从开学第一天看到分班表开始，到后来成为同桌，再到贴吧里那些“为爱转班”的离谱猜测。

他其实不太信那些，但又忍不住好奇。夏许霖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主动或者说被迫离开顶尖的一班，跑到他们这个中不溜秋的三班来？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了挺久，久到盛皓野以为夏许霖不会回答了，或者会给出一个官方又无趣的理由，比如“学校安排”、“想换个环境”之类的。

终于，新消息弹了出来。只有一行字，简简单单，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盛皓野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霖：「因为三班有你。」

盛皓野盯着那七个字，眼睛一眨不眨，呼吸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骤然睁大的眼睛，和脸上迅速蔓延开的、无法控制的热度。

因为三班有他？

什么意思？是字面意思，还是…像贴吧里那些人瞎猜的那样？

他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了。手指僵硬地悬在屏幕上，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他想质问，想确认，想说你他妈是不是在耍我，或者这只是个不好笑的玩笑。

可夏许霖的语气，透过这短短一行字，他都能感受到那种直白的认真。

不是玩笑。夏许霖不会开这种玩笑。

就在他大脑宕机，不知该如何反应时，夏许霖又发来一条消息。

霖：「吓到你了？」

霖：「抱歉。但这是事实。」

霖：「盛皓野，我喜欢你。」

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霖：「不是因为贴吧那些乱七八糟的。是因为你。」

一连几条消息，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修饰，直接、坦荡、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

盛皓野彻底僵住了，手机从骤然失力的指尖滑落，掉在柔软的床铺上，屏幕朝下。

他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几句话在反复回响，放大，震得他灵魂都在发颤。

“因为三班有你。”

“我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是因为你。”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模糊的夜声。

脸上滚烫，手心却一片冰凉。他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膝盖里，手臂紧紧环抱住自己。

乱了，全乱了。

夏许霖喜欢他。那个优秀的、干净的、跟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夏许霖，喜欢他。

而他……他竟然，不觉得恶心，不觉得被冒犯。只有震惊，茫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床上的手机，屏幕朝下，又轻轻震动了一下，提示有新的消息。

但他没有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