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皓野愣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袋子。
“这就是你说的……图我?”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夏许霖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理了理盛皓野有些凌乱的领口。
“不止。”夏许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早起的沙哑,目光直视着盛皓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有这个。”
话音未落,他忽然倾身向前,温热的呼吸洒在盛皓野的颈侧。
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夏许霖低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盛皓野的嘴角。
那个吻来得太快,太轻,像是一片羽毛猝不及防地扫过唇瓣。
盛皓野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墙壁,连呼吸都忘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映着夏许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平日里总是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盯着他,睫毛轻颤,眼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压抑已久的情绪。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盛皓野的第一反应是逃。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一把推开夏许霖,骂一句“你有病吧”,然后落荒而逃,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是他的脚像生了根。
更糟糕的是,当夏许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他不仅没有推开,反而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夏许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停在那里,鼻尖几乎蹭到盛皓野的鼻尖,维持着这个暧昧到极点的距离。他在等,等盛皓野的反应,等一个判决。
盛皓野的心跳声大得惊人,像是要撞破胸膛。他看着夏许霖微微干裂的嘴唇,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如果不讨厌,为什么要躲?
如果只是兄弟,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如果……如果是夏许霖的话……
盛皓野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没有握成拳,而是松松垮垮地垂着。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
他没有动。没有推开,没有躲避,甚至没有皱眉。
夏许霖的目光暗沉了一瞬。他读懂了这个信号。
于是,那片温热的触感再次覆了上来。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轻触,而是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研磨。夏许霖的手从盛皓野的领口移开,顺着衣领滑到了他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敏感的皮肤,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盛皓野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夏许霖最后的克制。
清晨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桀骜不驯的校霸和清冷禁欲的学神,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又异常契合的姿势,交换了一个带着草莓牛奶味的吻。
盛皓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不懂接吻,只能笨拙地被动承受。直到夏许霖的舌尖轻轻扫过他的齿列,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一样,一把推开了夏许霖。
“操……”
盛皓野喘着粗气,背靠着墙滑坐下去,抬手胡乱地擦了一下嘴唇。他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在发烫,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夏许霖。
夏许霖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胸口微微起伏。他看着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盛皓野,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没推开我。”夏许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得逞后的餍足。
“闭嘴!”盛皓野恼羞成怒,捡起脚边的一本书就要砸过去,“夏许霖你大爷的!你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
夏许霖没躲,任由那本书砸在肩膀上,然后弯腰,捡起书,重新走到盛皓野面前蹲下。
两人视线齐平。
“不是预谋。”夏许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是蓄谋已久。”
盛皓野被这句土味情话噎了一下,原本那点怒气瞬间散了个干净。他看着夏许霖那双映着自己倒影的眼睛,心里那点慌乱逐渐沉淀成一种奇异的安稳感。
“你……”盛皓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铃要响了。”夏许霖忽然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向盛皓野伸出一只手,“起来吧,同桌。”
盛皓野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掌心相触的瞬间,夏许霖用力一拉,将他拽了起来。
“牛奶还喝吗?”夏许霖指了指地上的袋子。
盛皓野瞥了一眼那袋草莓牛奶,又瞥了一眼夏许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喝!凭什么不喝?老子饿死了谁给你当同桌?”
夏许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嗯,给我当一辈子同桌。”
“想得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早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原本喧闹的教室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探照灯一样,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毕竟昨晚贴吧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今天又是周一,大家都在等着看这对“新晋CP”的热闹。
盛皓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刚想发作,就感觉旁边的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夏许霖目不斜视地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然后从桌肚里拿出一本习题册,顺手……推到了盛皓野面前。
那是夏许霖的错题本。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夏许霖的笔记和本子可是传说中的“非卖品”,连班主任借去复印都要看脸色,现在竟然主动推给了盛皓野?
盛皓野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夏许霖。
夏许霖已经拿出了自己的笔,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昨晚那道物理题,你思路卡住了。看第三页。”
盛皓野看着那本字迹工整的错题本,又看了看夏许霖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暗通款曲的感觉……
好像,还不赖。
他踢了踢夏许霖的椅子腿,嘴角压都压不住,却还要装作不耐烦的样子:“知道了,啰嗦。”
前排的江焰回过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盛皓野手里那本熟悉的错题本,又看看两人之间那种诡异的、流动的气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在班级群里疯狂打字:
【卧槽!兄弟们!大新闻!盛哥手里拿的是学神的错题本!活的错题本!】【我觉得我磕到真的了!这绝对是真的!】
盛皓野翻开错题本,扉页上写着“夏许霖”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而在名字的右下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极小的用铅笔写上去的字。
字迹很淡,像是刚写上去不久。
盛皓野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那行字写的是:
To Sheng Haoye, from X.X.L.
盛皓野的手指摩挲过那行铅笔字,指尖微微发烫。
他合上本子,把它塞进书包最深处,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趁着老师还没进教室,迅速塞进了夏许霖的手心。
夏许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糖,然后抬头看向盛皓野。
盛皓野正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只露出一个红通通的耳朵尖。
夏许霖握紧了那颗糖,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