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脑（理智版盛皓野）：「醒醒！你是直男！钢铁直男！看看你的游戏ID，你的打架记录，你的逃课史！你喜欢的是软妹子！温柔可爱会撒娇的那种！夏许霖？那是个男的！还是个学霸！你俩画风都不一样！」

右脑（混乱版盛皓野）：「可是……他会给我带牛奶，还是草莓味的。他会给我擦手，虽然理由是‘脏’。他会因为我加别人微信不高兴，虽然嘴上不说。他刚才还握我手了！虽然是为了安慰我……但，但是心跳好快啊！」

左脑：「那是兄弟情！纯洁的革命友谊！你看江焰不也经常给你带吃的？」

右脑：「江焰带的是辣条和过期面包！能一样吗？！而且江焰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左脑：「什么眼神？你看错了！那是学霸对学渣的怜悯！」

右脑：「那他为什么说喜欢我？还写情书？」

左脑：「……那、那可能是他学习压力太大，出现认知偏差了！对！就是这样！」

右脑：「那他打游戏为什么那么厉害？还专门来网吧找我？」

左脑：「……巧合！一切都是巧合！盛皓野你清醒一点！」

盛皓野被自己脑子里这场左右互搏搞得头昏脑涨，根本分不清哪边是对，哪边是错。

他感觉CPU快要烧了，脸颊的温度就没降下来过，手心也冒出了一层薄汗。

他就这么僵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课本，实际上一行字都没看进去。

旁边的夏许霖似乎已经重新投入了学习，只有那只刚刚握过他的手，此刻正平稳地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声音，平时听着让人犯困，此刻却像带着钩子，一下一下，轻轻挠在盛皓野混乱的心尖上。

就在盛皓野脑子乱成一团，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时候，一张纸条悄悄从桌缝滑到他手边。

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夏许霖。那人坐得笔直，侧脸平静，只有耳朵尖透着点可疑的红。

盛皓野拿起纸条展开，上面是夏许霖工整的字迹：「放学等我一下 '?'」

后面还跟了个手画的笑脸，有点笨拙，有点……傻。

盛皓野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两秒，耳朵也有点热。他飞快地在下面回了两个字，又把纸条推了回去。

夏许霖看完，没抬头，只是把纸条又递了回来，下面多了一行：

「嗯嗯 (?????)」

还多了个更“花哨”的颜文字。

盛皓野看着那个颜文字，又看看旁边坐得笔直，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耳朵却红得更明显的夏许霖，终于没忍住，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可疑地抖了抖。

妈的。这优等生怎么还会这个？

原来他私下里，是这样的啊。

心里那场左右互搏的战争，不知不觉间，好像有一方，已经悄悄占了上风。

放学铃响，教室里很快空了。盛皓野磨磨蹭蹭收拾书包，心里有点打鼓。夏许霖等他一起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学楼，拐到后面那条没什么人的小路。

走到僻静处，夏许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表情挺认真。

“盛皓野，”夏许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喜欢你。”

盛皓野脑子一懵，虽然早有预感，但真听他说出来，还是有点扛不住。他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知道了。说完没？说完我走了。”

他想走，手腕却被夏许霖拉住。

夏许霖看着他侧过去的脸，眉头微微皱着，声音里带出点委屈：“你答应了等我的。”

盛皓野挣了一下，没挣开，转回头，正好对上夏许霖的眼睛。那眼神直勾勾的，带着点水汽，就这么看着他，里面那点喜欢和被他冷言冷语刺到的小情绪，藏都藏不住。

盛皓野心里那点强装的冷硬，一下子有点撑不住。他喉咙发干：“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夏许霖又往前凑了半步，两人离得很近，“你不喜欢我吗？可你上次还让我靠着你，还给我糖……”

“那是两回事！”盛皓野急声打断，脸上烧得慌。

夏许霖垂下眼睫，看起来有点失落，可抓着盛皓野手腕的手指，却轻轻动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盛皓野脑子里那根绷着的弦，“啪”地断了。

他猛地低下头，几乎是恶狠狠地，亲了上去。

嘴唇碰在一起，有点凉，有点软。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夏许霖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又闭上了。他没推开，反而试着回应了一下，虽然有点笨。

这个吻没什么章法，更像是一种混乱的发泄。盛皓野脑子一片空白，只感觉到唇上的温度和对方生涩的触碰。

没几秒，盛皓野猛地清醒过来，像被烫了似的飞快退开，喘着气，脸通红。他看着同样呼吸不稳、脸颊泛红的夏许霖，对方嘴唇有点肿，眼睛湿漉漉的，正愣愣地看着他。

操。盛皓野心里骂了一句。

夏许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看向他，声音还有点哑：“这算……拒绝吗？”

盛皓野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脸上更烫了。他狠狠瞪了夏许霖一眼，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

夏许霖站在原地，看着盛皓野几乎是同手同脚跑掉的背影，抬手碰了碰自己发麻的嘴角。

鱼儿成功上钩了。

那点藏不住的笑意，终于从眼底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