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笑出了声,掰着指头算给她听:“你看——你给家里买了按摩椅、血压计、羊绒衫,把旧睡衣换了,还给自己订了那么一堆规矩。其实你早就在做‘铠甲’这件事了,只是你自己没说过。”她把拆好的小样按照王晓星教她的办法分门别类放进分装盒,忽然想起什么:“周珊昨天又在你那个公众号底下留言了,还转了一篇到课题组的群,说‘这就是我师妹,闲的时候搞副业都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她这个师姐当得真有意思,嘴上说你闲,实际上骄傲得跟亲姐姐似的。”
晚上,王晓星坐在书桌前开始做新一批次品控的统计表。她把今天发现的三个问题全部录入——包装磕碰那瓶精华已经在退货流程,另外两处是物流过程中压出来的轻微褶皱,虽然不影响使用但她还是在备注栏标注了“不售,留做试用装”。表格做完她拉到最下面,又加了一行新的检查标准:以后同样的单品批次,外观检查和封口完整性必须逐瓶核对,不接受抽检。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盆绿萝的叶片边缘。窗外夜色已深,操场的灯光透过枯枝漏进来。她其实没有在想数据,她在想一件事情。前世她给那么多客户推荐过产品,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过她“你推广的东西应该注册成你自己的牌子”。那时候她只是一个二道贩子,赚差价,累死累活,一场价格战就能把所有利润卷走。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客户群,有了口碑,有了别人抢不走的选品经验和消费心理学知识。注册一个自己的商标这件事,也许可以提前摆上议程了。
她坐直身子,把这个念头压在备忘录的最后一行。不急。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但她知道自己迟早会走到那一步。
翌日,王晓星抽空去了一趟学校旁边的快递网点。她约了网点负责人谈发货合作——之前她都是自己去快递站排队寄件,每个包裹按散件计价。如果每天超过一定数量,签一个小商户协议之后,每个包裹能便宜将近一半。网点负责人是个姓马的小伙子,最多比她大两三岁,戴着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像个干练的网店店长。
“你一个学生日均发好几十单?”小马翻了翻她带来的发货记录单,推了推眼镜,“我见过大学生创业,一般都是卖服装鞋包,做美妆一次性发这么多还有回头客的,少见。”
“客户群稳定,复购率可以。”王晓星把账户数据和最近一周的物流底单递过去,“我不是做爆款的。爆款来得快跑得也快。我做的是老客。”
小马把数据看了一遍,没再问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递给她。“签完我这边入系统,以后你每天把单子打包发过来,我们统一来取。资费按签约商户走,比你现在至少省五毛一单。”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姐,你要是能一直保持稳定的话,我可以给你申请更高的折扣档。”
“行,先做两个月看看。”王晓星接过协议,没有多聊,签好字就走。走出网点时,她在心里算了一笔简单的账:如果每单省五毛,按日销四十单算,一个月省六十块,一年就是七百。不是大数目。但最重要的是她不再需要自己每天搬着箱子跑快递站,时间省下来了。时间比邮费贵。
傍晚她端着一碗馄饨回到宿舍,发现赵敏已经帮她拆了今晚要存档的那堆新资料,还自作主张在白板上画了一排“待办清单”——旁边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人,标注“打包专员赵”。她没说话,坐下吃馄饨。
周珊在六点整准点发来本月导师课题的中期报告模板,邮件末尾附了一句:“PS:你上次说想进点唇釉,中山那个工厂我帮你问过朋友了,资质正规。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王晓星放下筷子回了两个字:“哪天?”
第2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