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王晓星打断他，语调不紧不慢，“你说失去我才知道我的重要——那请问，具体重要在哪里？是我不再帮你垫生活费了你才发现收支不平衡，还是我不再帮你洗衣服了你才觉得衣服不会自己干净？你列一两条给我听听。”

陈思诚张了张嘴，花举在半空中，姿势开始有点僵硬。

“你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等我。我现在的样子是比以前好得多——成绩前八，代购稳定盈利，保研课题正在推进，每天过得很忙很累也很踏实。你等这样的我，是想来分享我的努力成果，还是想劝我放下手里的事情继续伺候你？”

“你怎么能这样说——”

“你说你爱我。”王晓星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像冬天结了冰的池塘，“爱到跟朋友说‘和她只是凑合着过’，爱到用我借的钱给别的女生转账备注‘宝贝生日快乐’。爱到在校园里说我是不下蛋的鸡。你这种爱，我觉得谁摊上谁倒霉。”

周围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刚才喊“在一起”的几个男生安静如鸡，那个说“好浪漫”的女生把嘴闭上了，手机录像的画面微微晃动，看起来是举着手机的手在发颤。赵敏在旁边捂住了嘴，但眼睛在放光。

“你今天跪在这里，”王晓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恢复到最初的平静，“不是因为你爱我。你连自己都骗不了——你只是接受不了我先说了分手。你觉得我只能被你甩，不能甩了你。所以你用玫瑰花、用当众下跪、用这么多观众来给我施压。你打了这么多年感情牌，还想再用一次道德绑架。但这招现在不管用了。”

她最后看着他，说出了今晚最致命的一句话：“你要是真的爱成这样，要不要我帮你在网上发起个众筹？标题就叫‘痴情男求复合’，看看你那些朋友圈里劝我回头的人舍不舍得自掏腰包支持你。毕竟你眼里的爱，总得花点成本，不能光靠几十朵花就指望我一辈子替你还账吧。”

说完她没有再多看跪在地上的男人一眼，从餐桌边拿起自己的包，绕开他走了过去。赵敏端起她的餐盘迅速跟上。身后人群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夹杂着压抑的惊呼和零星的笑。

陈思诚还跪在原地。玫瑰花还举着，但手臂已经明显在往下坠。旁边有人在窃窃私语，大概是在讨论刚才吵架中被抖出来的那些转账截图和聊天记录。有个女生小声说了一句“原来他是这种人”，被旁边的人拉了拉袖子。他涨红了脸缓缓站起来，膝盖上的灰尘也顾不上拍，捧着那束花快步走出食堂。

王晓星走在回宿舍的楼道里，赵敏跟在她旁边，两个人默默走了很久。走到宿舍门口赵敏才长出一口大气，靠在门框上拍着胸口：“我的天。晓星，我跟你说，刚才那个场面，我生平没见过。你说话的时候我感觉食堂的空气都冻住了。不是贬义的冻，就是那种——正义的冻，懂吗？”

“冻到你了？”王晓星回头看了她一眼。

赵敏猛猛点头，然后又摇头：“不是那种冷。是那种——你让我觉得我室友是个将军。”她把汤碗放在桌上，侧头看了她一眼，“他最后问你‘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爱过我’那句，我看你都没回头。”

王晓星摘下发圈把头绳绕在手腕上，走到窗台前给绿萝喷了喷水。刚才那一整段当面对峙的过程她没有扯一句前世重伤的细节，却觉得每一句回答都在重整前世的淤血。她低头看着叶片上滑落的水珠，轻声说：“他问了也没想要答案。他只是需要最后一句让自己不被晾在原地的台词。”

赵敏还想继续感慨几句，瞥见她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只好刹住车把注意力勾回正事。王晓星在文档顶端打出新的标题——今日事件舆情预案。陈思诚这一跪多半已经被围观的视频传得全校满天飞，她不需要反击，但得留个可查的时间线和文字记录。写完陈述她把文件存进专用加密文件夹，退出来的时候发现朋友圈还真有人发了一段小视频，标题赫然写着“食堂求婚现场”。

王晓星靠在椅背上愣了一下，然后点开看了一遍。视频只拍到后半段她质问对方那截，收音清晰，底下的评论已经飞速叠了好几层楼。她没去留言，只是把链接发给了周珊，附注一句：“如果有人需要文字采访，请对方看这篇公开澄清。”然后她切到待办事项，在“品牌营销参考”那一栏打字——下周新品文案的主题，就叫“玫瑰从来不是自己长腿走来的”。

第2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