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走,气温越低,风雪越烈。
天地白茫茫一片,松涛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声呼啸,雪粒打在衣袂上沙沙作响。四周是陡峭冰壁,泛着淡蓝色的幽光,千年寒冰层层叠叠,如玉石雕琢,又如巨兽蛰伏,阳光穿透云层,在冰面上折射出七彩碎光,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让人不敢久留。
不知走了多久,风声忽然一收。
眼前出现一片寂静山谷,谷心处是一座洞穴。
莫辞站在洞口,不再往前:“我和田容在这里等你。汤圆,你自己过去。记住,放平心态,不强求,不刻意。”
汤圆握紧指尖,走进洞穴,一步步走向寒潭。
越靠近,寒气越重,她擦了擦鼻子。疏通这么多天,她原以为鼻炎已经大好了,还跟家里打电话炫耀。结果今天上了一趟山,用的餐巾纸都要将口袋塞满了。
一汪潭水静静卧在洞穴之中。
那便是寒潭。
潭水不是冰封的白,也不是寻常的蓝,而是一种沉到极致的深青,像把整片夜空揉碎了沉在水底。水面常年飘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寒气从潭底往上冒,落在岸边,凝结成晶莹剔透的冰花,一朵朵开在岩石上,精致如琉璃。
四周静得可怕。
没有风,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只有潭水轻轻波动的微响,低沉、悠远,像是来自远古的心跳。
她站在潭边。
水面平静无波,深青如眸。
没有异象,没有轰鸣。
汤圆静静看着潭水,好像看到了什么。
是一把剑。
汤圆垫了垫脚,她有点犹豫。她在考虑要不要下水,还是诚心诚意地等它自己升上来。
寒潭并没有什么反应。
于是汤圆决定冒着发烧的风险下水。
可她刚刚迈出一只脚就后悔了。寒潭比看上去深。
她跌入了水中。
湿透了的毛衣和棉裤把她往水里深处拽,棉袄又在向上浮,遮挡了她的视线。
求生本能让她双手猛地上举,可这一动,却让棉袄直接从头上褪了出去。
她失去了救生衣。
不好。
汤圆努力地睁开眼睛。
寒潭太清澈了,清澈到她能清晰地看到刚才的那把剑和潭底所有的剑。
生死关头,汤圆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她心念飞转,想明白了一件事:那把剑已经为了她从底部升上来了。
她拼命蹬腿,朝着那点清冷微光靠近。
可越近,身上的温度流失得越快,四肢越来越沉。
最终,在指尖触到剑柄的前一瞬,
汤圆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