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间的风似乎骤然变急，卷着细碎的花瓣落在肩头，将方才唇齿间残留的微凉触感，吹得愈发清晰。

凌烬阳僵在原地，脸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尖，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微微泛白，原本灵动热烈的眼眸，此刻满是慌乱，不敢再去看眼前的谢清辞，只能慌乱地别过头，目光飘忽不定地落在远处的山林间，心跳依旧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膛。

他从没想过，向来清冷寡言、对谁都保持着三分距离的谢清辞，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方才那一瞬间的触碰，柔软又带着清冽的气息，如同惊雷般在他心底炸开，搅得他满心都是杂乱的思绪，往日里能说会道的嘴，此刻竟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剩下急促又略显慌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崖边格外清晰。

谢清辞收回停在他后颈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肌肤的温热，他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指节不自觉地蜷缩。平日里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藏着难以平复的波澜，他看着凌烬阳慌乱躲闪的侧脸，喉结微微滚动，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懊恼。

方才是他失了控。

看着眼前人眉眼弯弯、满心都是欢喜的模样，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只映着自己的身影，所有积攒已久的隐忍与在意，终究冲破了理智的枷锁，让他做出了这般逾矩的举动。此刻看着凌烬阳的慌乱，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或许惊扰了眼前人。

两人就这般沉默地立在崖边，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又夹杂着几分暧昧的气息，与平日里同门相处的自然轻松截然不同，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凌烬阳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抖，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方才的画面——谢清辞低垂的眉眼、微凉的唇瓣、略带紧绷的下颌线，还有他低沉沙哑的那句抱歉。他向来性子坦荡，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可此刻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却让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张了张嘴，声音却干涩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终，他只能胡乱地低下头，避开谢清辞的目光，闷声闷气道：“我、我先回居所了。”

话音落下，不等谢清辞回应，凌烬阳便如同逃一般，转身快步朝着山下走去。步伐有些急促，甚至带着几分慌乱，衣袂被风吹得翻飞，背影看上去竟有些仓皇。

谢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没有上前追赶，只是静静地站在月色下，长睫轻垂，遮住了眸底复杂的情绪。风拂过他素色的衣袍，带走了几分温度，却带不走心底翻涌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