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谢清辞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尴尬,有局促,还有一点点莫名的无措。他也不敢再上前,更不敢再开口打扰,只能就这么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往前走,就要靠近谢清辞,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尴尬的氛围;往后退,又显得太过刻意,反倒让人觉得心虚。
于是,偌大的长廊里,便出现了这样诡异又好笑的一幕——
凌烬阳站在长廊中段,一动不动,目光局促地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时不时偷偷抬眼,瞥一眼前方谢清辞的背影,又飞快地低下头,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袍上的金纹,浑身都写满了“不自在”三个大字。
而谢清辞背对着他,立在廊端,看似在静心赏竹,实则心神早已涣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局促的目光,能听到对方略显慌乱的呼吸声,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变得不再平稳。他紧紧攥着负在身后的手,指尖泛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可脑海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凌烬阳的样子,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局促不安的模样,反复在眼前闪过。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难熬。
凌烬阳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快点有其他弟子过来,打破这该死的尴尬,可偏偏今日的雾像是故意为难他一般,迟迟不见旁人的身影,耳边只有风吹竹叶的声响,还有两人各自略显紊乱的心跳。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长廊,明明可以绕路去往传道殿,偏偏选了这条最短的路,硬生生撞上这让人手足无措的场面。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了弟子们的说笑声,几道身影穿过雾霭,朝着长廊的方向走来。
听到声音的瞬间,凌烬阳像是得到了特赦一般,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他不敢再停留,趁着其他弟子还没走近,连忙迈开脚步,低着头,快步从谢清辞身侧走过,全程没敢再看谢清辞一眼,连招呼都忘了打,只想赶紧逃离这尴尬到极致的境地。
他的脚步很快,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从谢清辞身侧擦肩而过时,两人的衣袖几乎要碰到一起,却又在最后一刻,默契地错开。
谢清辞感受到身侧掠过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紧,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回头,没有出声,只是耳根的薄红,又深了几分。
直到凌烬阳的身影快步走过长廊,冲进传道殿的方向,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谢清辞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背脊微微放松了些许。他慢慢抬眼,看向凌烬阳离去的方向,雾霭朦胧,早已不见那道朱红的身影,可心里那股莫名的局促与慌乱,却久久没有散去。
他轻轻闭上眼,深呼吸一口,试图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可脑海里,却始终挥之不去刚才两人对视时,凌烬阳那局促又无措的模样。
而另一边,凌烬阳冲进传道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依旧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快得离谱。他趴在桌案上,用手捂住脸,心里反复回想刚才长廊里的画面,只觉得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是同门偶遇,怎么就变得这么别扭?
他实在想不通,平日里洒脱不羁的自己,为何在面对谢清辞时,会如此手足无措,连一句正常的寒暄都说不出口。
殿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落在桌案上,暖融融的。可凌烬阳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廊口,心里却依旧乱糟糟的,刚才那咫尺相对、满是尴尬的一幕,已然深深印在了他的心底,久久无法消散。
不多时,谢清辞也缓步走进传道殿,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仿佛刚才长廊里的局促与慌乱从未出现过,只是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凌烬阳所在的位置时,眼神依旧下意识地闪躲了一瞬,随即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出经书,静静等候早课开始。
两人坐在同一间殿内,相隔不过数丈,却始终没有再对视一眼,没有说一句话,只有彼此心底,都藏着一份不愿言说的尴尬,在清晨的阳光里,悄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