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怔怔出神之际,谢清辞忽然停下了笔尖,似是察觉到了那道直白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目光径直与凌烬阳撞在了一起。
四目再次相对,凌烬阳瞬间慌了神,像个被抓包的顽童,猛地收回目光,脑袋埋得极低,脸颊唰地一下泛红,心跳骤然加快,握着毛笔的手都紧了紧。
他死死盯着经书页面,耳尖发烫,心里又羞又窘,暗骂自己不争气,怎么又偷偷看对方,还偏偏被抓了个正着。
而谢清辞,在对上凌烬阳慌乱闪躲的目光时,执笔的手也是一顿,墨滴险些落在竹笺上。他迅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前的竹笺,可原本清晰的心法思路,瞬间乱作一团,握着毛笔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强压下心口的慌乱,强迫自己继续书写,可接连写错了两句口诀,无奈之下,只能换了一张新的竹笺,心绪却再也无法平复。
殿内的时光,仿佛变得缓慢又煎熬。
凌烬阳埋着头,胡乱在竹笺上写下心得,字迹潦草,全然没了往日的洒脱,全程不敢再抬眼,更不敢再往谢清辞的方向看去,只盼着这堂早课能快点结束。
谢清辞亦是如此,全程紧绷着心神,好不容易写完修行心得,便合上经书,闭目调息,看似静心参悟,实则一直在刻意避开与凌烬阳的任何视线交汇。
两人同在一堂,近在咫尺,却都怀揣着各自的局促与慌乱,全程无一句交谈,连余光都不敢轻易触碰,周遭的空气,都似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紧绷。
终于,殿外的钟声再次响起,早课结束。
长老收起书卷,叮嘱了几句课后修行的要点,便缓步离去。
弟子们纷纷起身,收拾案上的经书竹笺,殿内再次热闹起来,有人结伴相约去演武场修习术法,有人凑在一起讨论方才的心法难题,人声嘈杂。
凌烬阳如同解脱一般,飞快地收拾好东西,起身就想快步离开,避开与谢清辞再次碰面的可能。
可偏偏事与愿违。
他刚站起身,转身就撞上了一道身影,额头轻轻磕在了对方的肩头,一股清浅的竹香扑面而来。
凌烬阳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僵住——
谢清辞不知何时,也收拾好了东西,正站在他身侧,显然是也想离殿,两人竟再次撞在了一起,猝不及防地近距离相对,尴尬瞬间再次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