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阁的午后,本该是静谧的。可今日,这份静谧被一阵略显尖锐的笑语打破了。
来的正是新晋的丽嫔,一位家世不高却自恃甚美的低位妃嫔。她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面带倨傲的宫女,未请而入,笑语晏晏地便跨进了正厅。
“给侧妃娘娘请安。”丽嫔福了福身,礼数虽到,眼神却像带着小刺,上下打量着端坐主位的封月见。她今日特意穿了件水红撒花裙,衬得面若桃李,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听闻娘娘前几日‘教训’了王美人?我们这些做妹妹的,心里可都怕得很呢。娘娘出身乡野,性子果然……与众不同,连规矩都不大看得上眼。”
言语间的讥讽,像淬了毒的针,直指封野最“不堪”的过往。
封野——如今是封月见——只低头看着手中温热的茶杯,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瓷壁,仿佛外界的喧嚣与恶意,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她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丽嫔见她这般“木讷”,越发得意,便向前凑近了些,假意要替她理理衣袖上的褶皱。就在靠近的刹那,她“哎呀”一声,手中那盏刚沏好的、滚烫的君山银针,便朝着封野的手臂“失手”泼了过来!角度刁钻,显然是存心要烫伤她,留下疤痕。
然而,封野的反应远超她想象。几乎是本能地,她侧身、抬手、扣腕、反拧——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残影。只听“哐当”一声,丽嫔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滚水溅了她自己一身,而她整个人已被封野单手反剪,被迫跪伏在地,脸贴着冰凉的金砖,疼得尖叫出声,哪还有半分嚣张气焰。
动静不小,引来了正在附近散步的玄湛。
丽嫔立刻收了声,转为嘤嘤哭泣,抢先告状:“殿下!侧妃她……她好生凶悍,臣妾只是想与她亲近,她便这般待人!”
玄湛的目光扫过地上狼狈的丽嫔,又落在封野身上。封野已恢复了那副淡然模样,退开几步,抱臂而立,连多余的眼神都欠奉,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她。
“哦?”玄湛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丽嫔‘失手’泼茶,侧妃‘失手’自卫罢了。”他挥挥手,“侧妃受惊了。来人,送丽嫔去佛堂静心三日,好好学学规矩。”
“殿下!”丽嫔不敢置信地尖叫,却被宫人们不由分说地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