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东宫乱作一团。
玄湛高烧不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午时刚过,二皇子党羽已借着探视之名往来频繁。封野端坐书房批阅公文,听着窗外细碎的脚步声,将一枚铜钱弹入梁间。
子夜时分,雨骤然而至。
“少师!”小太监跌跌撞撞冲进门,“殿下烧得更厉害了!太医说、说怕是不好……”
封野掷笔而起,疾步走向寝殿。廊下阴影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向书房——正是名单上的宫女春桃。
他佯装追查动静,踹开书房门时,春桃正从暗格中抽回手。四目相对的刹那,她袖中寒光一闪,却终究慢了半分。
“抓住她!”封野喝道,自己却“踉跄”绊倒案几。春桃趁机撞破窗纸逃窜,却在墙根处被埋伏的侍卫制住。
人送到诏狱时,已服毒自尽。但封野在她鞋底夹层找到半张密信,墨迹晕染,唯余“三日后,东宫换防”七字。
“顺藤摸瓜。”玄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立在阶上,面色苍白如纸,哪有半分病容。
三日间,东宫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封野亲自审讯,时而拍案怒斥,时而低声诱问,将三名暗桩的防线寸寸击溃。玄湛则稳坐中军,每一次朱批落下,都有一颗钉子被拔除。
第五日黄昏,东宫彻底安静下来。
荷塘边的凉亭里,新酿的桂花酒泛着琥珀光。玄湛举杯,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淡的影。
“多谢将军。”他轻声道。
封野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气呛得他眼角发红:“各取所需罢了。”
话音未落,下颌忽被微凉的指尖抬起。玄湛凝视他湿润的眼尾,忽然笑了:“那夜在温泉,你也这般红了眼。”
记忆轰然洞开。
是三年前北境的冬夜,他奉命押送粮草,遭遇雪崩被困山谷。玄湛那时还不是太子,只着一身素袍踏雪而来,将他冻僵的手按进温泉水里。水汽蒸腾中,他抬头看见对方眼底的倒影,也是这样一片绯红。
“殿下记错了。”封野别开脸,喉结滚动,“那是血。”
“是么。”玄湛松开手,将另一杯酒推到他面前,“那这次,又是什么?”
封野不答,只将酒一饮而尽。晚风吹皱池水,也吹散了他睫上未落的湿意。
玄湛望着他,忽然觉得这场戏,或许比预想的还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