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野心脏几乎停跳:“说!”
“二皇子借漕运亏空案,联合御史台,参了太子一本,说太子勾结江南富商,私吞河工银两。”鸩语速极快,“陛下震怒,已下令彻查,并暂扣太子批红之权。”
玄湛被断了臂膀!
封野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二皇子这招狠毒,明面是查账,实则是借此打击玄湛的威信,断其臂膀。而此刻他身陷江南,消息不通,正是玄湛最需要支援的时候!
“我们必须立刻回京。”封野起身,将暗账贴身收好,“账房交给你,务必护他周全。”
“大人要独自回去?”鸩大惊,“此时北上,沿途全是二皇子的人马,九死一生!”
“他为我断后,我为他涉险。”封野看向北方,眼中燃起两簇幽火,“这是各取所需,也是……还债。”
京城的夜,比江南更冷。
玄湛独坐东宫书房,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奏折,大多是要他“引咎辞位”或“废黜太子”的呼声。他面色平静,甚至还在批注一份关于西北屯田的奏章,仿佛外界的风暴与他无关。
“殿下。”暗卫跪禀,“封少师已离江南,正日夜兼程赶回,预计五日后抵达。”
“嗯。”玄湛笔尖未停,“江南那边,如何了?”
“账房已招供,证据确凿。但……二皇子似乎早有准备,沿途设下三道关卡,少师恐怕……”
“孤知道。”玄湛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烛火在他眼下投出深重的阴影,那平日里的从容此刻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他若回不来,你们便去江南,把东西带回来。”
“殿下!您不能没有少师啊!”
玄湛不语,只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他想起了清漪园那夜,封野问他的那句话——“是那夜在温泉等的人么?”
他当时没答。其实答案是:是,也不是。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能看透他所有伪装,却依然愿意留在他身边的人。三年前雪夜里那个红着眼尾的少年将军,和如今这个为他千里奔袭的封野,早已重叠在一起。
“去备车。”玄湛忽然起身,“去天牢。”
“殿下?!”
“既然有人想玩‘私吞军饷’的把戏,那孤便陪他们玩到底。”玄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三年前负责押运那批军饷的幸存者,全部提审。”
他不信,二皇子能将所有活口灭得干干净净。
五日后,京郊官道。
封野的马累死了第三匹。他满身尘土,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刀疤,显然是冲破了重重关卡。距离城门还有十里,他却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隐入路边密林。
林中有马蹄声渐近。
“出来。”封野长剑出鞘,指向树丛。
枝叶分开,走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竟是丽嫔身边的那位武将宫妃!她一身劲装,手持长弓,脸上再无往日的骄横,只剩肃杀。
“封少师。”她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块令牌,“太子殿下有令,命你即刻前往此处。”她指向令牌上的地图标记,“二皇子已买通禁军副统领,今夜子时要对东宫不利。”
封野接过令牌,触手生温——是玄湛从不离身的九龙玉佩!他竟将此物送了出来!
“殿下还说了什么?”封野声音发紧。
女将抬头,目光复杂:“殿下说……‘告诉月见,戏已开场,莫要误了时辰’。”
封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只有决然。
“带路。”
今夜,要么二皇子万劫不复,要么他封野葬身京城。
而东宫的方向,暮色正一寸寸吞噬最后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