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乌云吞没了月亮。
东宫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宫门处,禁军换防的口令比平日响了三倍不止。封野隐在宫墙外的老槐树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垛口。
“少师。”丽嫔改扮的宫女伏在墙头,声音压得极低,“情况有变。原计划子时发动的死士,提前了半个时辰。此刻已混入宫中,扮作洒扫宫人,分散在各处殿宇。”
封野眉头紧锁。二皇子这是察觉了什么,竟临时变阵!
“太子呢?”
“殿下在书房,坚持不肯移驾密道。”丽嫔咬牙,“他说,若此刻逃离,便是坐实了罪名。他要等——等你回来,当面质问二皇子,何为忠,何为奸!”
封野心脏猛地一缩。玄湛在用自己当饵,钓那条最大的鱼!
“带我去密道入口。”他低声道,“快!”
东宫书房内,烛火通明。
玄湛端坐案前,朱笔悬在奏折之上,久久未落。他的目光落在砚台旁那枚九龙玉佩的空缺处——玉佩已送出,如同他抛出的筹码,能否换回生机,全看天意。
窗外,更鼓声隐约传来。
子时,到了。
“殿下!”侍卫统领浑身是血地撞门而入,“叛军已突破第二道宫门!人数众多,我们快守不住了!”
玄湛缓缓放下笔:“知道了。传令下去,放弃外殿,所有人退守内廷。”
“殿下?!”
“这是命令。”玄湛起身,广袖拂过案几,将一份早已备好的密函点燃。火苗蹿起,映着他毫无波澜的眼。
“太子殿下好雅量。”阴冷笑声从殿外传来。二皇子玄泓一身戎装,手持长剑,一步步踏入书房,身后跟着数十名黑甲私兵,“死到临头,还能焚毁罪证。”
玄湛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他身后的禁军副统领:“李副统领,你身为禁军高层,深夜带兵闯入东宫,可知是何罪名?”
副统领面色涨红,却挺直脊梁:“太子勾结江南富商,私吞河工银两,证据确凿!末将奉旨捉拿逆党!”
“奉谁的旨?”玄湛轻笑,“父皇的旨意,还是你二殿下的口谕?”
玄泓脸色一沉:“大哥何必逞口舌之利?你身边那个来历不明的‘封月见’,早已在江南伏诛!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伏诛?”玄湛眸光一冷,“你确定,死的是他?”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兵器坠地的脆响,和人体倒地的闷哼!
玄泓脸色骤变,猛地回头——
只见封野一身染血的夜行衣,长剑滴血,一步步跨过门槛。他身后,是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的黑甲兵,而丽嫔率领的东宫侍卫,已牢牢守住了各处出口。
“二殿下。”封野甩去剑上血珠,声音嘶哑,“好久不见。”
玄泓瞳孔骤缩:“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托殿下的福,”封野一步步逼近,“江南的关卡,我闯过来了。那些账房先生,我也带回来了。”
他从怀中掏出那本染血的暗账,轻轻扔在玄泓脚下:“看看吧,你岳父大人亲笔写的,字可真丑。”
玄泓脸色煞白,下意识要去捡,却被封野一脚踩住手腕!
“啊!”惨叫声响起。
玄湛却在此刻动了。他缓步走到副统领面前,目光如冰刃:“李副统领,你方才说,奉旨捉拿逆党?”
副统领浑身发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太、太子殿下饶命!是二殿下逼我的!”
“好一个逼迫。”玄湛冷笑,转向玄泓,“二弟,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玄泓面色狰狞,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弩,对准玄湛心口!“大哥!别逼我!”
封野长剑如龙,直刺玄泓后心!玄泓却仿佛背后长眼,矮身避开,短弩转向封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