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匣盖开启。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笺，和一面古朴的铜镜。

信笺是父亲笔迹，记录的时间，止于他“病逝”前三日。内容零碎，却字字惊心：

“……皇室秘辛，涉及先帝暴毙之因……”

“……二皇子生母，非病逝，乃鸩杀……”

“……吾儿月见，身负‘烛龙’之血，二十岁前若不加以压制，必血脉焚身而亡……”

“……太子玄湛，或可托付……”

封野猛地合上信笺，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

烛龙之血？血脉焚身？父亲竟早就知道他会因血脉之力而早夭，所以才将他送入宫，托付给玄湛？

而玄湛，竟真的用朱颜蛊，替他压制了这股力量！

他抓起那面铜镜，镜面模糊，却依稀映出他此刻震惊的脸。可当他的指尖无意间划过镜缘一道暗纹时，镜中景象骤然扭曲！

水雾弥漫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是父亲！年轻的父亲，与另一个面目模糊的黑衣人，在密室中对谈。

“……此事关乎国运，必须有人去做。”

“即便搭上我儿性命？”

“若他不入局，封氏满门，皆为齑粉。”

画面一转，是玄湛。少年玄湛跪在皇帝面前，面色决绝：“儿臣愿立誓，此生若负封氏，天地共戮！”

再一转，是三年前的雪夜。玄湛抱着奄奄一息的他，将一枚猩红的蛊虫，喂入他唇间。那一刻，少年太子眼中，是决绝，也是……痛楚？

“啊——！”

封野头痛欲裂，铜镜脱手坠地！他蜷缩在地，周身血液仿佛沸腾，皮肤下似有无数火蛇窜动！朱颜蛊，正在因他的剧烈情绪波动而躁动！

“封野！”

殿门被猛地推开。玄湛不顾阻拦冲了进来，见状脸色剧变，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掌心贴上他后心，源源不断的清凉内力渡了过去。

“别看……别看那些……”玄湛声音发颤，是前所未有的慌乱，“我答应过你父亲，不让你知道这些……至少，不是现在……”

封野在他怀中剧烈颤抖，眼前一片血红。他想起清漪园那夜，想起玄湛问他“以为我是谁”，想起那句“心里有人了”……

原来所有的算计背后，都是不得不为的守护。

原来他以为的囚笼，竟是唯一能让他活下来的方舟。

“殿下……”他声音嘶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那夜在温泉……你叫我什么？”

玄湛浑身一僵，随即更紧地抱住他，将下颌抵在他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

“阿晏。”

这是他幼时的乳名，除了父母，无人知晓。

“我叫你，阿晏。”

夜明珠的光晕里，封野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软了下来。

而窗外，天光正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