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命了?!”
玄湛几乎是爬起来的,一把扣住封野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余,呼吸交错。玄湛的眼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滔天的怒火和后怕,像两团烧红的炭火,烫得封野心慌。
封野也怒,吼声震得林鸟惊飞:“难道看着你被熊拍死?!”
玄湛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拽着他的手腕,粗暴地将他拖向不远处的临时营帐。
营帐内,烛火摇曳。
玄湛屏退了左右,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那股强压的怒火在密闭空间里无声燃烧,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封野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血迹尚未干涸,显得狼狈又桀骜。
玄湛猛地扯过他的手,动作大得几乎要折断他的腕骨。封野吃痛,却没挣脱,任由玄湛将他按在榻边坐下。
“别动。”玄湛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取来药箱,单膝跪地,抓起封野的手腕。这时两人才发现,方才搏杀时过于用力,封野的手腕早已被熊爪擦伤,一道寸长的伤口皮肉外翻,正渗着血珠,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玄湛处理伤口的动作极其利落,却透着一股狠劲。他用烈酒冲洗伤口,酒精的刺激让封野肌肉紧绷,但他一声不吭。
烛火跳跃,将玄湛低垂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为什么要冲上来?”玄湛一边上药,一边问,声音低哑,“那熊虽中了箭,余威尚在。万一失手……”
“没有万一。”封野打断他,“我既然看见了,就不可能不管。”
“你倒是忠心。”玄湛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忠心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封野别开脸,不再说话。
药粉撒在伤口上,刺痛让他微微皱眉。玄湛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卸下了所有的铠甲。
“封野。”他唤他的名字,不再是疏远的“将军”,而是直呼其名,“你知不知道,我宁愿被那畜生拍死,也不愿你伤一根毫毛。”
封野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玄湛却没再抬头,只是沉默地缠紧了包扎的绢布,打了个精巧的结。他的指尖在封野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似有若无的触感,像羽毛扫过心尖,留下一阵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