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地板结了一层薄霜。
封野被死死按在寒冰玉床上,四肢都被龙气凝成的金锁扣住。他赤金的竖瞳在剧痛中收缩,指甲抓破了玄湛的手臂,留下道道血痕。
“杀了我……”封野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混着血水滑落,“玄湛,趁我还清醒……杀了我……”
他知道自己有多危险。烛龙血脉一旦完全觉醒,不仅会烧毁半座宫殿,更会伤及玄湛。他不能害他。
“闭嘴。”玄湛俯身,吻去他眼角的血泪,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孤说过,你是孤的刀。刀若崩了口,孤便亲自磨。”
金锁越收越紧。封野痛苦地弓起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玄湛解开龙袍,赤裸着上身压了上去,用血肉之躯去感受那股灼热的洪流。
“看着孤。”玄湛捧着他的脸,强迫他对视,“封野,你要记住,能杀你的人只有孤。想死?朕不许。”
封野赤金的瞳孔颤抖着,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他看到了自己狼狈的倒影,也看到了玄湛眼底蔓延的血丝。
龙气与血脉在寒冰玉床上激烈碰撞。封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了,而玄湛就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死死堵住他所有崩溃的缺口。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灼热的洪流终于平息。封野眼中的金光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深黑。他浑身虚脱地瘫在玉床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玄湛也脱力地倒在他身旁,手臂上鲜血淋漓,却还强撑着伸手抚摸封野的脸颊。
“还闹脾气吗?”玄湛声音虚弱,却带着惯有的霸道。
封野别过脸,眼泪无声地滑入鬓角。
“那舞姬……”他哑声开口。
“细作。”玄湛闭着眼,气息微弱,“她身上有当年试药人的印记。孤留着她,是为了钓出藏在宫里的鱼。”
封野沉默了。他早该想到的。玄湛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哪怕是纳妃这种荒唐事。
“对不起。”封野艰难地侧身,手指颤抖着触碰玄湛手臂上的伤口,“我差点……伤了你。”
玄湛睁开眼,那双总是盛满算计的眸子此刻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抓住封野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道旧疤上。
“这点伤算什么。”玄湛轻笑,“比起当年你在城楼上,替孤挡下的那支穿云箭。”
殿内烛火摇曳,照着两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帝王的龙袍碎成了布条,将军的骄傲也被碾得粉碎。可在这废墟之上,有什么东西反而变得更加坚固了。
“下次再敢甩脸色跑出去,”玄湛咬住他的耳垂,声音含糊却危险,“孤就把你真的锁在龙床上,钥匙扔进太液池。”
封野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他知道,这辈子,他是真的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