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流云殿的灰烬还未扫净。
朝会上,御史大夫慷慨陈词,痛斥陛下沉迷美色、不务正业,甚至暗示骠骑大将军失宠,正是整顿军纪的好时机。
玄湛坐在龙椅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玉扳指。
“爱卿所言极是。”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满殿死寂,“既然你觉得孤沉迷美色,那便罚你去看守冷宫,好好反省。”
御史大夫面色惨白。
“至于骠骑大将军……”玄湛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那个挺拔的身影,“他身体不适,需在养心殿静养三日。这三日,没有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扰。”
众臣噤若寒蝉。谁不知道,所谓“身体不适”,不过是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镇压”留下的后遗症。
退朝后,玄湛并未回养心殿,而是去了太医院。
“查清楚了?”他冷声问。
太医令跪伏在地:“回陛下,那舞姬确实是细作,身上带有西域奇毒。不过……微臣在她随身物品中,找到了这个。”
玄湛接过那枚小小的玉佩,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封家的家徽。
封野的父亲,当年正是死于那场针对“烛龙血脉”持有者的围剿。而现在,这块玉佩出现在西域细作身上,意味着当年的真相,远比想象中更加肮脏。
玄湛握紧玉佩,指节泛白。
“传令下去,”他声音冰冷,“给晏安宫多加两个地龙。另外,把那舞姬的尸身送给封野,就说……孤给他赔罪。”
养心殿内,封野正对着那具冰棺发呆。
阿依娜的尸体被送回来时,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玉佩。封野认得,这是他父亲贴身的物件,失踪多年,竟在此处出现。
“她临死前说了一句话。”玄湛走进来,将一件崭新的龙袍披在封野肩上,“她说,‘告诉封野,小心身边的龙’。”
封野猛地抬头。
“看来,我们还有不少账要算。”玄湛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冰冷的吻,“养好身体,孤陪你一起去西域,把当年的脓包挤干净。”
封野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几分决绝。
“好。”他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