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敢喘大气。
那只曾蹲在龙椅下的野猫,此刻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轻盈地跃上御案,在圣旨旁优雅地舔了舔爪子。这画面极具讽刺,却又无比和谐。
风波暂平,但暗流涌动。
养心殿内,封野看着那道圣旨,眉头紧锁。
“你不该如此。”封野低声道,“为了我,值得让天下人都反对你吗?”
玄湛正在给那只猫顺毛,闻言头也没抬:“天下人反对,是因为他们觉得孤疯了。但他们忘了,这天下是孤打下来的,孤想和谁分享,就和谁分享。”
他放下猫,走到封野面前,伸手解开他的衣襟,露出心口那道狰狞的旧伤。
“封野,看着这道疤。”玄湛指着他心口,“这里流的血,比这殿里所有人的加起来都多。这天下,有一半是他帮你打的。现在,孤只是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封野眼眶发热。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玄湛的附属,是暖手炉,是囚徒。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在玄湛心里,他从来都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可是,朝臣那边……”
“让他们闹去。”玄湛无所谓地耸肩,“等他们闹够了,发现朕还是朕,你还是你,日子照过,江山照坐,也就消停了。”
玄湛忽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还是说,封大将军不敢接这圣旨?怕了?”
封野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他。那双总是压抑着情绪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一簇火苗。
“臣,领旨。”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像开了锅的水。
茶馆酒肆里都在议论皇帝要立男后的荒唐事。甚至有民间童谣传唱,说陛下被妖孽迷惑,江山不保。
玄湛对此充耳不闻。他照常上朝,照常批奏折,只是每晚都会准时出现在养心殿,把那个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躲避风头的封野捞进怀里。
“外面都说我是妖孽。”封野把脸埋在玄湛颈窝,闷闷地说。
“是啊。”玄湛咬了咬他的耳朵,“还是个专吃人心的妖孽。把孤的心吃了这么多年,现在不想负责吗?”
封野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住他腰的手臂。
这一夜,玄湛罕见地没谈政务,也没问那些陈年旧事。他只是抱着封野,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封野。”
“嗯?”
“等大典过后,孤带你去江南。”
“去做什么?”
“去把当年试药的据点,一个个拆干净。然后……”玄湛停顿了一下,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找个安静的地方,盖座房子。没有龙袍,没有奏折,只有你和我。”
封野愣住了。他从未想过,那个被权力和仇恨填满的玄湛,心里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梦。
“好。”他听见自己说。
窗外,又是一年春好处。养心殿的桃花开了,粉白的花瓣飘进窗棂,落在龙榻边那件被放在展示架上的旧铠甲上。
圣旨已下,大局已定。无论天下人如何非议,这座金色的囚笼,终究变成了两个人共同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