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的寿宴喧嚣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与死寂。
沈清鸾被禁军“请”回了沈府。她没有被立刻赐死,而是被软禁在闺阁之中,门前守着太后的人,而非她父亲的家仆。她知道,这是太后给沈家的体面,也是给自己的最后通牒。
那杯下了“醉春风”的酒,是太后授意的。
沈清鸾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明艳的脸,心中没有悔意,只有不甘。她是沈家最出色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小被教导要成为最完美的棋子。她以为凭借家世与才貌,入主中宫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那个叫封野的男人出现了。
他不看她,不看任何人。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沈清鸾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那是一种啃噬心肺的毒,比任何烈药都更让人发狂。
“小姐,喝茶吧。”贴身丫鬟端来一碗汤药,是太后赐下的“安神汤”。
沈清鸾看着碗中倒影,忽然笑了,笑得凄美而决绝。
“我不喝。”她站起身,推开轩窗。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她鬓角的珠翠。
楼下,黑压压的禁军围住了院子。
“沈清鸾,”禁军统领策马而出,声音冰冷,“太后有旨,念你沈家世代忠良,赐你全尸。饮下此药,沈家无事;若不然,明日朝堂之上,沈家便是逆党。”
沈清鸾看着那碗药,又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养心殿的灯火,在这个距离依稀可见。
“封野……”她低声呢喃,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迹,“你宁愿要一个男人,也不要我这般真心待你?”
她接过丫鬟手中的药碗,指尖冰凉。她不是怕死,她是恨。恨自己生为女儿身,恨自己输给了一个不懂风情的武夫,更恨那个将她推向深渊的太后。
“告诉太后,”沈清鸾举起药碗,对着皇宫的方向高声道,“沈家清鸾,宁死不悔!”
说罢,她仰头一饮而尽。
药性发作得极快,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沈清鸾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意识模糊前,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雪夜,她隔着窗纱,第一次看见封野练剑的背影。
那是她一生见过最美的风景,也是她一生无法触及的幻梦。
翌日清晨,养心殿。
玄湛正在更衣,封野站在他身后,看着镜中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