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那边如何了?”封野低声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玄湛系好腰间的玉带,漫不经心地说道:“赐了毒酒。沈家老太爷上书请罪,已告老还乡。”
封野沉默片刻,复又问道:“她……走得痛苦吗?”
玄湛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怎么,心软了?”玄湛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别忘了,她下的可是‘醉春风’。若孤晚到一步,你会变成什么样?”
“我没有心软。”封野垂下眼,“我只是觉得……不值。”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是值的。”玄湛松开手,语气缓和下来,“沈清鸾是太后的棋子,也是她的弃子。她若不下药,也会有李清鸾、王清鸾。孤留她一命,已是仁慈。”
封野不再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宫墙外升起的袅袅炊烟。沈清鸾的死,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不致命,却隐隐作痛。
“那沈家呢?”他问。
“沈家会没落,但不会灭门。”玄湛走到他身后,双臂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上,“这天下,孤要收服的不只是人心,还有世家。沈清鸾是个教训,也是个开端。”
封野闭上眼,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他知道,这就是帝王之术。无情,却有度。
“阿湛。”封野忽然唤他。
“嗯?”
“以后别让我喝别人递的东西了。”封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我只喝你给的。”
玄湛一怔,随即大笑,笑声震动着胸腔,传遍了整个养心殿。
“好。”玄湛吻了吻他的额头,“以后孤亲自喂你。”
窗外,沈府的白幡刚刚挂上,而宫里的桃花,却开得正艳。
沈清鸾的死,像一场微不足道的春雨,润湿了泥土,却没能改变季节的更替。她用生命换来了一场短暂的轰动,却终究没能撼动那座金碧辉煌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