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的深秋，梧桐叶落了一地，金黄得刺眼。

但对于封野而言，世界已经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无尽的灰白与一团永远无法熄灭的赤金烈火。

那场大战结束已逾三月。封野体内的“烛龙”蛊并没有随着战争的终结而平息，反而在他重伤初愈的体内彻底苏醒。那是一种源自上古蛮荒的恐怖力量，像是一条蛰伏的恶龙，在他经脉中游走，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他的左眼。

原本漆黑的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永恒燃烧的赤金色眼瞳。那不是人类眼睛该有的颜色，像是在熔炉里淬炼了千年的金液，冰冷，却又蕴含着毁灭一切的高温。

更可怕的是“虹吸”。

起初是无意间。他握着玄湛的手商议朝政，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玄湛的手掌便失去了血色，唇色惨白，甚至出现了脱水般的皱纹。封野猛地甩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力量确实充盈了一些，而玄湛却虚弱地倒在了龙椅上。

烛龙蛊在吸干敌军的生气后，开始反噬他最爱的人。

“滚开！”

封野嘶吼着，一拳砸碎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木屑纷飞中，他左眼的赤金光芒暴涨，房间内的绿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黄，最后化为飞灰。

他成了行走的死神。

为了保护玄湛，也为了保护这座宫殿里的一切生灵，封野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命人将未央宫地下一处废弃的密室用千年寒铁重新加固。那是一种产自极北之地的特殊金属，能隔绝天地灵气，也能压制蛊虫的活性。

“封野！你给朕出来！”玄湛的怒吼声隔着厚厚的铁门传来，沉闷而压抑。

封野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浑身颤抖。他不敢出声，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鲜血顺着齿痕流淌，却瞬间被皮肤吸收殆尽。

“只要你活着，哪怕是把朕的命吸干，也没关系。”玄湛的声音变得嘶哑，带着乞求，“开门，封野，求你。”

那是帝王第一次对人低头，还是对他这个已经被诅咒的怪物。

封野闭上眼，左眼的金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对着门外说道，声音冷得像冰：“再不走，我这就撞墙死在你面前。”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传来玄湛决绝的声音：“好。你不出来，我便进去。”

第二天，太医署呈上的药方震惊了整个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