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子时。
天空无星无月,黑得像是倒扣的锅底。
皇宫最深处,斩龙台。
这里是大雍皇室最隐秘的地方,也是龙脉气运汇聚之所。一座黑色的祭台孤零零地矗立在空旷的广场中央,四周没有任何建筑,只有呼啸的寒风。
封野被侍卫架着拖上了祭台。他拼命挣扎,但体内蛊毒因缺少玄湛的血液喂养而再次躁动,力量被压制了大半。
“放开我!玄湛!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封野嘶吼着,左眼赤金光芒大盛,周围的石板开始寸寸龟裂。
玄湛已经站在了祭台之上。
他换下了龙袍,只穿了一件素白的中衣。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绝食三日,洗净肠胃,以示对天地的敬畏。
“封野,别动。”玄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拿出一把匕首。那不是凡铁,而是历代帝王用来自刎谢罪的“断念”。刀锋薄如蝉翼,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
“按住他。”玄湛对身边的侍卫下令。
封野被死死按在冰冷的祭台上。他眼睁睁地看着玄湛举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左胸。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玄湛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他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精准地避开心脉,用刀尖在心头最活跃的地方剜下一小块血肉。
鲜血喷涌而出,不是鲜红的,而是带着金芒的帝王血。
玄湛将那团还在跳动的血肉丢进祭台中央的火鼎中。
“第一刀。”
剧烈的痛苦让玄湛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但他很快又站了起来,再次举起了刀。
“第二刀。”
封野看着玄湛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他拼命挣扎,绳索深深勒进肉里,流出黑色的血,却又瞬间被吸收。
“第三刀。”
玄湛开始咳血,每咳一口,祭台上的龙纹就亮一分。
“第四刀……第五刀……”
封野崩溃了。他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那个曾经在万军从中谈笑风生的男人,此刻像是个破碎的布偶,摇摇欲坠地站在寒风里,只为了给他续那一丝生机。
“玄湛!停下!我命令你停下!”封野哭喊着,那是他第一次在玄湛面前流泪,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瞬间蒸发成雾气。
“还没完……”玄湛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还是举起了第六刀。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心脏的瞬间,封野体内的烛龙蛊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咔嚓!”
捆缚他的玄铁锁链应声而断。
第二十九章:你要死,我便陪你死
封野像一头挣脱囚笼的猛兽,瞬间扑向玄湛。
他一把夺过那把染血的断念匕首,锋利的刀刃瞬间抵住了自己的脖颈动脉。
“你要死,我便陪你死。”
封野的声音嘶哑,却冷静得可怕。他那只赤金色的左眼死死盯着玄湛,眼中的疯狂与绝望交织成一张网。
“这天下,我不要了。”
玄湛愣住了,心脏上的剧痛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了。他看着封野,看着这个被他宠了半辈子、护了半辈子,却终究走向毁灭边缘的爱人。
“封野,把刀放下。”玄湛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想去触碰他的脸,“乖,把刀放下。”
“你也放下。”封野的手很稳,刀锋已经在皮肤上划开了一道血线,“你再动一下,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这蛊毒没了宿主,自然会消散,你也活不成。我们都解脱了。”